逃跑(第2页)
天色大亮,侍卫长张琪带着人买了5口棺材,排成一排摆在院子中间,尸体他们还没有挪动,需要等定州府仵作验尸。景明看着黑漆漆的棺木,一种名为愧疚的情愫从心底慢慢爬起。
一路上,他想着辞官的事,耽搁了些许行程,如若早一点到,许家或许可以免遭此难。
如今淮王遗孤得以幸存,但许家父女却死的不明不白,许风贤一代才子,满腹经纶,对淮王一腔赤诚,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不免让人感叹老天不公。
日上三竿,许心易从昏迷中醒来,胸口传来阵阵钝痛,嘴里还残存着一股药味。她缓缓起身,看见许林睡在床边,眼睛是肿的,脸是花的,多盈挨着床脚也睡着了,模样和许林差不多。
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到一个白衣僧人端坐在门外,双手合十,像庙里参禅的佛像。许心易想起昏倒前的一幕,那道白衣身影和眼前人重合在一起。
许心易无声退回到床边,叫醒沉睡的许林和多盈,贴着俩人耳朵道:“别出声,跟我走。”
翻过北边的窗户,就是许家的后院墙,那里有一处小门。
三人猫着腰,一路畅行无阻出了许家。
“爹爹和姐姐还没入土为安,我们不能就这样走了。”许林停住脚步,眼泪汪汪地看着许心易。
多盈也跟着搭腔,“小姐,我看那个和尚不像坏人,他昨晚说是来救我们的。”
刚刚走得急,许心易包扎好的伤口渗出血丝,胸口的疼痛加剧,吸气像在吸刀子。许心易扶着墙气喘吁吁,至少还知道出了家门再和她理论,总不算太蠢。
“他和黑衣人前后脚来,能是什么好人?咱们家与和尚从来没有交集,而且,你见过哪个和尚带着十几个打手?”
许林无法反驳许心易,怯懦着道:“可是爹爹和姐姐还在里面,不如我们先报官?”
许心易眼中闪过一抹黯然,她也想过报官,可报官不解决根本问题,而且官府也不会管他们的安危。“先出城,我再想办法对付他们。”
前有黑衣人赶尽杀绝,后有不知名和尚虎视眈眈,许心易再坚强有主见,也只是个将将二十岁的姑娘。她若是没有受伤,尚且能有一战之力,现在说想办法,也不过是安慰许林的自欺欺人。
在路上,多盈事无巨细,把许心易晕倒后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和尚给你熬了药,虽说防人之心不可无,但我觉得他对我们的确没有恶意,至少和黑衣人不一样。”
看来是两股不同的势力,黑衣人肯定是来杀人,和尚目的尚不明朗,但肯定来者不善。这个节骨眼,随随便便相信陌生人,就是把自己当成羊送到虎口。
北城门口等待出城的百姓排了一个大长队,城门官宋平挥舞着手里的大刀维持秩序,再有半个时辰,他就该下值了。许心易眼前一亮,或许可以用他借力打力。
“宋平一贯圆滑世故,无利不起早,他能管吗?”多盈想起昨晚刚给他塞过银子,不看好许心易找他帮忙。
按照大宁律,城门下钥后必须等到第二日才能再开。别的城池如何执行,许心易不太清楚,不过放到宋平这里,一贯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端看能不能跟他使银子。
爱钱就好,她许心易在定州是出了名的有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