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岁末围炉（第1页）

《琅琊榜·归尘》

第四卷·尘缘未了

卷题：江南风静，尘缘暗牵

——————————————

【第33章】岁末围炉

江南的年末，湿冷的寒气被巷弄里的烟火气烘得暖融融的。

青石板路被连日的暖阳晒得微微泛潮，墙角的腊梅谢了大半，枝桠间挂着几簇残花，风一吹便簌簌落下，正落在院门口挂着的两盏小红灯笼上，晃出细碎的光影。柳厨娘在院中忙得热火朝天，案板上切着新鲜的腊肉，风里飘着咸香与糖渍的甜，甄平蹲在灶边烧火，火光映得他眉眼都暖了起来。

“宗主，您看，今年的年货备得齐整！”黎纲捧着一沓红纸走过来，脸上带着笑意，“张大夫送了温补的药材，王阿婆给了自家晒的笋干，还有巷口商贩赊的糖糕、腊味，都齐了！咱们今晚围炉煮酒，过个热热闹闹的年！”

梅长苏坐在廊下，手中捧着一卷书，目光却落在院中忙碌的人影上。

入江南已近三年。

这三年里，他彻底成了苏尘，成了街坊口中“温和的苏先生”，成了黎纲、甄平身边“安于寻常的宗主”。不再有密信加急，不再有军情急报，不再有筹谋的深夜，只有煮茶、读书、打理小院，以及一年一度，这般热热闹闹的岁末。

“酒备了吗？”他放下书卷，轻声问道。

“备了！”甄平从灶边抬头，举了举手里的酒坛，“柳厨娘说，酿了一坛桂花酒，是今年新酿的，温着喝最是暖胃。等天黑了，咱们就在院中围炉，边喝边聊。”

梅长苏微微颔首，眼底泛起一丝浅淡的暖意。

这样的年，是他从前从未奢望过的。

在金陵，岁末是苏宅案头的奏折，是朝堂上的权衡，是密不透风的权谋里，偷得片刻的闲；在北境，岁末是帅帐外的风雪，是将士们的烈酒与粗粝，是他病弱身躯里，强撑着的清醒与筹谋。

而如今，江南的岁末，是巷子里的叫卖，是院中的腊味，是围炉时的闲谈，是人间最踏实的烟火。

日色渐渐西斜，巷子里响起了爆竹声，零星的，却带着年的气息。柳厨娘将炖好的暖锅端上桌，一锅热气腾腾的鸡汤，配着切好的腊肉、青菜、豆腐，香气四溢。甄平搬来一张小几，摆在院中，黎纲点起了炭炉，炉上温着酒，酒壶冒着热气，酒香清冽。

“宗主，入座吧。”黎纲轻声道。

梅长苏起身，缓步走到小几旁坐下。柳厨娘又端来几碟小菜，桂花糕、糖藕、凉拌笋干，都是江南年节的风味。

四人围炉而坐，火光跳动，映得满院暖意。

“宗主，敬您一杯。”甄平举起酒盏，声音洪亮，“这两年，辛苦您了。咱们从北境到江南，从刀光剑影到烟火寻常，能陪着您，真好。”

梅长苏端起酒盏，与他轻轻相碰，酒香温润，滑入喉咙，暖了肺腑，也暖了心头。“辛苦的是你们。”他轻声道，“我不过是安享清闲，你们却为我，守了这江南的安稳，挡了所有的风浪。”

黎纲也举起酒盏，眼眶微湿：“宗主说的哪里话。能陪着您，从梅岭的烈火，到金陵的权谋，再到江南的闲居，这一路，我们都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