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第1页）

“所以，好消息是守祭台的侍卫应该没什么问题，而坏消息就是你被利用了。”白柘用扇子敲了敲手心，感慨道，“果然，能被罚来寒烬谷思过的族群能有什么好心思。当初我提醒过你，你还执意要留下，这下好了吧？”

江子翊没搭理他，蹙起眉头：“阿若勒魂魄不全？”

“合着我说了这么一大堆你就只听见了这一句？”白柘无语道，“四殿下并非当今主母所生，而是族长云游时与外族女子所生，血脉不纯，可能魂魄缺失与此有关。”

江子翊沉吟片刻，不置可否，随及道：“你说的好消息也未必是什么好消息。吐真药剂都没能审出来，有可能是真的没问题，但不排除另一种情况。”

他启步向前走去，脚底碾过一截枯枝，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幕后之人可操人心智。”

自打祭祀仪式过后，江子翊便着手调查此事，可至今仍没有半分线索。他来寒烬谷这半年里，阿若勒虽有些骄纵，但心眼却一只手就能数过来，在明争暗斗的皇族子弟中说一句天真无邪也未尝不可。

这样的一个人，又能与谁有如此深仇大恨，以至于对方要置他于死地？

再者，若是要动手，半年前为何不动手，偏偏选在众目睽睽之下的祭祖仪式上动手？

江子翊脚步一顿，指尖聚起一团微光，将神君府外森严的禁制又加固了几分。

除非……在万灵境中，除了他，还有其他人知道此时的阿若勒实则是宋淮舟。

他们想害的人，其实也是宋淮舟。

“想什么呢？”白柘觑着他的脸色道。

江子翊道：“先去不赦牢，我要亲自审那些侍卫。”

*

一向冷清的不赦牢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热闹。门口的守卫刚听了一耳朵惨叫、满头冷汗地送走族长和大殿下两尊大佛，转眼又迎来了第三位不速之客。

守卫心中叫苦连天，替清儒神君打开石门，狱卒随及走在前面引路。

不赦牢虽开凿在火岩山中，可内部却阴冷无比。夹杂着血腥的风从过道中幽幽吹来，呜呜咽咽，有如鬼哭。

白柘嫌恶地“哗”一声展开折扇挡在鼻尖，缀在江子翊身后走了进去。

此间关押的大多是重罪死罪之徒，择日便要被押去处死。一路走过去，两侧厚重的铁栅栏中不时传出痛苦的呻吟和啜泣，偶尔还有蓬头垢面狂吼着扑上来的，被守卫一鞭子抽了回去，眼神怨毒地盯着江子翊一行人，喉咙深处低低咒骂着。

江子翊将目光从两侧牢房收回，问走在前面的狱卒道：“不赦牢关押死刑犯，为何祭台守卫会被关押在这里？”

狱卒压低声音道：“按律法，这几人是罪不至死的，可大殿下将人拿下后事先嘱咐过，要押来不赦牢看守，这才……”

三言两语间，三人绕过一堵石墙，走到了不赦牢的最后一间牢房。

“就是这里了。”狱卒退开几步道。

江子翊颔首，抬眸看去。

不赦牢开凿时空间没能规划好，最后一间牢房逼仄得有些过分，四名守卫挤在里面，几乎连坐都坐不下。牢房内无火无窗，浓重的血腥气一时片刻消散不去，混杂着发霉干草的气息，刺鼻得另他皱起了眉。

白柘只看了一眼就挪开了视线，啧啧道：“这不赦牢的犯人混得连猪都不如。”

听到声音，牢房内几乎休克的守卫才有了一点反应。这几日几乎一刻不停的审讯让他们身上已经没几块好的皮肉，单薄的衣服已经烂成一条一条，破布般挂在身上，甚至连蔽体都做不到。

江子翊扬了扬下巴：“开门。”

狱卒犹豫了片刻，毕竟大殿下吩咐过不许任何人入内探视，但眼下来人是清儒神君，权衡之下，他还是从腰间解下一盘生了绣的钥匙，熟稔地挑出其中一把哗啦啦地开了锁。

关押的守卫闻声以为新的一轮审讯又要开始了，身子发着抖，却连睁开眼睛往后躲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些人多久没进水和饭了？”江子翊道。

狱卒掰着手指算了算日子：“从关进来后就再没用过，大概……四五日了。”

“……”江子翊沉默半晌，开口吩咐，“拿水和吃食来。”

“这……”狱卒面露难色，有些艰难地挠了挠头道，“神君，并非小人不从，只是大殿下之前吩咐过，这几人一天不松口就一天不给水粮……”

白柘嗤了一声：“大殿下？你们族长见了清儒神君都要问一声好，莫非你眼中大殿下的话比清儒神君的话分量要重不成？”

狱卒脸色一白，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小人不敢！”

“罢了。”江子翊抬手拦下白柘，不想苛责同样饱受压迫的狱卒，“今日之事，你知我知。出了不赦牢，没人会怪罪于你。”

狱卒猛地抬头，大喜过望，忙不迭道谢后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跑去拿水粮了。

江子翊撩起衣袍下摆，一脚刚迈进牢门，见几人抖得更厉害，放轻了声音道：“不必害怕，我有几个问题，诸位如实回答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