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第1页)
生存不过自然规律。裴寻能够想象自己的百种死法,怎么轮到楚域北会死,他就心痛到极点。
无法接受。他恨不得自己寿命尽数给那人。
楚域北只是露出些许悲伤神情,裴寻这边就好像天塌地陷,平静死水般情绪被搅得天翻地覆,他甚至怀疑自己和楚域北有共感。不,楚域北的喜怒哀乐在他这里千倍放大。
方才陛下帮他擦眼泪。
裴寻拉住楚域北的手,从指尖到手心沿着掌根腕筋细细亲吻至小臂。他很想说爱,说他爱他,可是先前就脱口而出几次,就担心说多了真心会变廉价。
吻到肘窝处时觉得痒,楚域北眉头微皱并未呵斥他。
裴寻就愈发得寸进尺,双手捧住楚域北的脸,额头相抵眉睫摩挲,眼泪蹭在彼此脸上。细细亲吻含吮脸颊软肉。喃喃问:“陛下会不会有一刻,会挂念我心疼我?”
楚域北的脸上湿漉漉满是裴寻的泪,就好像自己也在痛哭。于是扯着人后领将其拽开:“永远记不住规矩。”
被迫分开的裴寻依旧巴巴望着。
待楚域北接过帕子擦脸擦手,遣散周围低眉顺眼的奴才,冷淡转身堪堪走几步,裴寻猛地将人拽回怀里死死箍住,手臂要将腰身勒断般,蛮横掰开楚域北的嘴吻得又凶又急。
楚域北被啃咬得疼,不断后躲,混乱中瞥见脚下该踩的阶梯,慌乱抬脚却踏空绊到自己,险些栽倒。
这般狼狈,楚域北就恼了。近乎是提起裴寻后颈上的皮:“朕不断容忍你,究竟要怎样。”
躯体灵魂都在渴望亲近这个人,裴寻恨不得永远和他们陛下贴在一起,从生到死都亲密无间。闻言,在瞧见楚域北眼中的不悦与烦躁后,裴寻舔唇只是在人鼻尖轻轻落下吻,好声好气:“是我太鲁莽,仗着陛下的恩宠妄为。”
楚域北不知晓裴寻经历了什么。细细算起来,这还是裴寻离开间隔最短、回来后最活蹦乱跳的一回。就抬手拍拍人的脸,懒声问:“这次又是如何死的?”
“上阵杀敌。”裴寻笑容灿烂,对险急形势避重就轻说:“幸亏有陛下教的骑射,臣才能在战场上所向披靡。”
“这般厉害。”楚域北嗓音轻飘飘的,“朕进城后有随手杀几个,再拉弓时东胡已经降了。”
他们陛下在无声炫耀。
裴寻压不住嘴角,故作惊讶问:“那陛下岂不是灭西羌平东胡?这领土扩张到楚国两倍不止。”
“此次拿下东胡,全靠天时地利人和。老皇帝驾崩三皇子暴毙,各方势力为皇位争斗陷入内乱,恰好遇上天灾。朕只觉机会千载难逢。”
朝中有多少明里暗里反对声音,况且西羌战事刚歇,军中怨声载道哭爹喊娘。楚域北力排众议为定军心,毅然决定御驾亲征,为此多少夜晚难眠。
“陛下胆子好大。”裴寻是真心实意夸他,见到那突兀的大木箱后顺嘴问了句:“这是什么?”
楚域北嘴角弧度淡下,眼底情绪晦涩难懂,只说:“无用杂物。”
裴寻敏锐察觉不对去看。看到一箱子的小孩衣物后微微眯起眼睛,眉头越皱越紧,又绽出笑容伸手去抱楚域北:“怎的,有孩子了?”
楚域北:“……”
“陛下哪搞来的孩子。”裴寻笑得豁达连嘴角都在使力。想到某种可能性,嫉妒到眼珠子都失控,眼前晃着黑,咦了声稀奇:“陛下不是该断子绝孙,哪来的孩子?噢——逃亡时陛下自称清白身,莫不是讨好我撒谎?”
“当真是个蠢货。”楚域北冷眼瞧他嫉妒吃味。“没做就是没做,朕有什么必要哄骗你?”
也是。楚域北哪怕真背着做了什么,那也是坦然无惧的。裴寻期期艾艾指着箱子:“那这是给谁备下的?”
“无关紧要。”楚域北原是要轻轻敛袂,可这裴寻紧跟在身侧实在烦人。便改为牵着裴寻的袖子往外走。
“陛下可不要背着我偷人。”裴寻思来想去还是提上一嘴。称一国之君临幸后宫为偷人属实不知好歹,说完他都做好了罚跪掌嘴的准备。
“闭嘴。”楚域北冷声,两个人快步朝殿外走。这无用杂物就孤零零摆在殿中间,在光影下蒙上一层阴翳。
楚域北不知为何停下步子,吩咐守卫:“那个箱子收好,到时候还给宁公主。”
……
裴寻回来,伺候楚域北不过两日的老太监就要退下。即使是再安分守己的奴才,只要挨着陛下,就要受到这位裴大人的恶言厉色针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