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贿(第1页)
厨房里,粥一锅接一锅地熬着。
灶膛里的柴火烧得通红,锅里的粥不断翻滚,米汤飞溅出来,落在灶台上,留下一圈圈白色的渍痕。
厨娘累得胳膊都酸了,时不时用铁勺搅动几下,生怕糊了底。
她直起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拉过旁边一个小厮,扯着嗓子问:“大人交代了没有?要熬多少锅?总不能一整天都不停吧?你快去问问。”
小厮一溜烟跑出去,找到管事的,喘着气问:“厨房让我来问,还要熬多久?从早上天不亮就开火了,到现在都没歇过。”
管事的也是头一回遇到这种阵仗,不敢耽搁,赶紧去找徐县令。
徐县令听完,唤来下属,吩咐道:“你去看看外头还有多少人在排队。告诉他们,
今天就发到现在最后一个排队的。没排上的,明日请早。然后把人数报到厨房。”
“遵命。”
尽管今日的施粥到了排队的末尾就截止了,仍有不少人没领到。
官差耐着性子一一解释,让他们明天赶早。人群中虽有几句怨言,到底也没闹起来。
反正明天还有,若是闹起来惹恼了县太爷,明天不发可怎么办?
最后一个人端着碗离开,今天的施粥便告一段落。
旁边蹲着几个孩子,碗里早已见了底,却还不肯走,一个个捧着空碗,眼睛还一直盯着那口大锅。
徐县令心里一软,朝他们招了招手。
他拿起大勺,用力刮下桶壁上粘着的米糊,又舀了一勺水倒进桶里,晃了晃,把最后那点稀薄的米汤也倒进孩子们的碗里。
“明天早点来。”他低声叮嘱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无奈。
忙了半日,徐县令也累了。晚上还要陪秦知府去拜访蒋成晏,他便吩咐下属收拾善后,自己回去小憩片刻。
叶容容和蒋成晏往回走的路上,看见粥棚前已经没人排队了,心里觉得奇怪,便问了一句:“今天就没了?”
蒋成晏抬头看了看天色,时辰确实不早了。
他低下头,挨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施粥也要细水长流。若是一天管饱,撑不了几天就断了。”
叶容容恍然大悟:“我还以为只是发个三五天,做做样子呢。”
蒋成晏摇了摇头:“徐县令说,可能要坚持一个月。”
一个月?叶容容吃了一惊,随即反应过来:“他是为了等咱们的土豆?”
“对。”蒋成晏点了点头。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回到了小院。各自忙自己的事不提。
徐县令补了一觉,醒来天色已经暗了。他唤来小厮一问,得知秦知府也一直待在房里没出来,只叫人送了水进去。
他从柜子里取出常服,穿戴整齐,走到厢房门口,轻轻叩了叩门:“大人,该出发了。”
秦知府推开门,手里拿着两个用丝绸包裹的锦盒,随手递给他:“拿好,这是见面礼。”
徐县令接过来掂了掂,还有些分量,连忙应道:“下官一定保管好。”
两个人没带多余的下人,只一个小厮跟着,低调地上了马车,朝叶容容他们住的小院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