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握(第2页)
暮色漫过兽首衔环。
霍治自校场归来,同她一道前往宫中。
他没骑马,而是与她一起乘坐马车,穿着一袭玄色暗纹常服,身姿挺拔,两人之间隔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
足以让她繁琐的裙摆不至于挨上他。
出了勋贵聚居的东安里,行至长街,逐渐有了市井商贩的喧嚣,车轱滚过坑洼不平的石板路,
元宥音猝不及防地受了一下颠簸,是霍治及时伸手扶住了她。
见她坐稳,他的手便快速收回。
一刻也不多留。
逼仄的车厢里充斥着一股诡异的气氛。
元宥音耐不住,主动与他提起修葺的想法,倒不是在询问,用的是通知的口吻。
霍治听得出这里头的差别,不喜奢侈的性子让他本能想要拒绝,却听她说用自己的钱时转变成大不赞同地拧眉:“从府里的账上出。”
元宥音奇怪地瞥他:“李管事说府上拮据。”
下午李管事的表情凝重,不似扯谎,使她已经接受了将军府没钱的现实,霍治这番信口开河,倒像是死要面子,打脸充胖子般的行为。
“我会去和李管事说,你不必多想,你的钱自己留着。”霍治态度强硬。
他和李管事说了就能有钱?
元宥音满心茫然。
她夫君舍不得她出一分钱,明明清贫也要生生为她变出钱来。
他大可不必做到这个份上。
意识到这点,她有些感动:“你我已经成婚,哪有钱财之分,这将军府我也住着……”
元宥音整理着措辞,打算搬出那套“夫妻同心”的言论劝他,还未来得及说完,厢外便传来砚冬的声音。
“将军,前面的路堵了。”
车里还坐着元宥音,砚冬昨晚得了云岫提点,不敢随意掀帘探看,只好凑近了扬声:“是旁府的车架与咱同路,一时并行,冲撞了。”
今晚天子设宴,这个时辰各路官员都要同往,管道狭隘,会碰上也是常事。
不过撞上了,要让还是不让,这里头也有门道。
官位高的、身份贵的当然要让,但是要让了官位低的,传出去,可是会失了颜面。
霍治刚凯旋,手握兵权,要论地位重过他的,确实没几人,但万一来的是哪位皇亲国戚,可就不好说了。
这一打岔,钱财的话题是谈不下去了。
元宥音隔帘询问:“瞧清楚家徽了吗?”
在大越,家徽是身份象征。
“是陆家的马车。”砚冬应答。
京城陆家,百年的名门望族,家主乃是官拜正二品的吏部尚书陆俨,要论官职,霍治低他一等。
就是不知道来的是家主,还是家中长子。
元宥音心念一动,掀帘看去,正要说什么,却见那辆车内伸出一手,同样掀起帘来。
她身后,霍治眼神漠然。
来人并不陌生。
面如冠玉,姿容清雅,不染世俗铜臭,不见世家傲气,只一派温润端方,谈吐间自有春风拂面之感。
“好久不见。”陆知晏浅笑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