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街结束(第2页)
他们在流星街里长大,也在流星街里一点点变得更像刀。
后来,他们开始真正摸到“念”的边。
最开始只是零碎的听闻,是一些比普通厮杀更危险、更高一层的东西。再后来,是靠着一次次濒死般的厮杀和试探,把那层原本看不见的门硬生生摸出来。
不是每个人都一开始就顺利。
但他们都在变。
这种变强不是干净的,也不漂亮。
是踩着尸体,带着伤,甚至带着一部分再也回不去的东西,一点点长出来的。
他们也因此接触到了更多流星街里的另一面——更深的规则、更大的地盘、更成体系的吞并与碾压。很多原本只是各自抢食的散人开始抱团,原本只是街头巷尾的小规模厮杀,也开始变得更像真正的掠夺。
而旅团的人,也在这个过程中变多了。
有人被他们的名字吸引来,有人是碰上之后觉得能一路走,有人干脆是从别的烂地方杀出来,想要一个新的位置。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立刻融进去,也不是每个人都讨喜。可只要够强、够狠,或者至少不蠢得拖后腿,就可能留下来。
旅团在长大。
可流星街也没有因此变得仁慈。
那个新加入的人死的时候,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件事。
他加入得不算久,脾气一般,偶尔还会和芬克斯顶嘴,和侠客也有过几次不痛不痒的互相嘲讽。可真出了事的时候,他也敢往前冲,敢站在自己人那边。所以大家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实际上已经把他算进来了。
可他死得太惨。
不是狠狠干拼命之后倒下,也不是在一次失误里干脆地死掉,而是被人活活虐杀。
等他们找到的时候,人已经几乎不成人样。
风很大,吹得废墟里那股血腥味时浓时淡。四肢扭曲,伤口翻开,骨头都露出来,连脸也没剩多少能辨认的地方。那不是为了杀,是为了折磨,是为了把恐惧狠狠干钉进活着的人眼里。
没有人先说话。
窝金站在那里,肩背绷得像石头。信长按着刀柄,脸色沉得发青。芬克斯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扭起来,眼底全是暴烈得快压不住的火。侠客没笑,连惯常挂在脸上的那点轻快都彻底没了。玛琪站在一旁,眼神冷得发白。派克诺坦呼吸很沉。富兰克林像一堵压着怒气的墙。飞坦抬起眼的时候,眼底那点寒意几乎让空气都跟着冷下来。
而也就是那一刻,他们几乎同时想起了那个孩子。
不是名字。
他们还是想不起名字。
可他们想起了那个会抱着布包、会认真写字、会安静坐在火边、会看着他们一个个回来的孩子。想起那具同样被留下来、同样带着恶意的尸体。想起那种明明知道是谁,却说不出名字的空掉感。
这一次,躺在这里的是新同伴。
上一次,是她。
他们忽然发现,流星街最恶毒的地方,从来不只是让人死,而是让死变得一遍遍重复,直到你终于明白:只要你还留在这里,这种事就不会结束。
今天是她。
今天也是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