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不过来的孩子(第1页)
窝金把白子棋抱回去的时候,屋里的人最先看见的,是她的脸色。
白得吓人。
不是受惊,不是哭过,也不是摔伤以后那种发懵的白,而是像整个人的力气都被什么一下抽干了,只剩下一层很薄的皮肉勉强裹在骨头外面。她安安静静伏在窝金怀里,眼睛闭着,睫毛一点都不动,连平时总会轻轻抓着什么的手指也松开了。
派克诺坦跟在后面,呼吸还有些乱。
飞坦脸色冷得厉害,信长是最后进门的,刀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
门被重重顶死。
屋里一下静了。
玛琪先站了起来,库洛洛也合上了手里的书。侠客本来还半蹲在地上摆弄那些破零件,抬头看见窝金怀里的白子棋,脸上的笑意几乎是立刻就淡了。
没人先问“怎么了”。
因为一眼就看得出来,事情不对。
窝金把白子棋放下的时候,动作竟然比平时轻很多。他手上还沾着血,衣服上也有没干透的泥和灰,侧腰那一大片血迹更是刺眼。可那血看起来又很奇怪,不像是新伤口还在流,倒像是已经止住了,只剩下裂开后留下来的痕迹。
玛琪的目光先扫过窝金腰侧,又落到白子棋身上。
“伤在哪。”
“她没有外伤。”派克诺坦声音发紧,“是突然晕过去的。”
这句话一出来,屋子里更安静了。
“突然?”芬克斯皱起眉,“怎么会突然——”
“先让玛琪看。”富兰克林沉声打断。
玛琪已经蹲了下去。
她先摸了摸白子棋额头,又按了按她手腕和颈边,神情越来越淡。白子棋没有发烧,也没有明显外伤,呼吸虽然轻,却还算平稳,像只是睡得很沉,沉得怎么都叫不醒。
可这种“没事”,反而更让人不安。
信长靠在门边,低声骂了一句。
“到底出了什么事?”
这回,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了窝金他们身上。
窝金皱着眉,显然到现在也还没完全消化刚才那一幕。他张了张嘴,第一句却不是解释,而是粗声说了句:
“她碰了我一下。”
没人出声。
飞坦站在旁边,冷冷补了一句:
“然后你的伤好了。”
芬克斯一下转头。
“什么?”
“好了。”信长这次接得很快,声音也沉,“我看见了。”
他不是个会在这种事上乱说的人。
正因为是他开的口,这句话才更让人没法当成错觉。
窝金脸色难看,抬手扯开腰侧那块沾满血的衣服。原本被带钉铁片狠狠干进去的位置,现在只剩下一道已经收口的伤痕。血还是有,皮肉翻开的痕迹也还在,可最深那道要命的口子,的确已经不见了。
屋里的人全看见了。
这一回,连芬克斯都没再吭声。
派克诺坦低头看着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白子棋,声音很轻,却像绷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