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民总攻(第4页)
阿予站在她身边。他浑身是血,衣裳破了好几处,脸上有一道血痕,不知道是谁的。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累。
“姐姐,”他说,“它们退了。”
“嗯。”
“我们守住了。”
“嗯。”
他看着她。她的脸色很白,嘴唇没有血色,眼睛底下全是青黑。她的左手按着胸口,每呼吸一次,眉头就皱一下。
“姐姐,”他伸出手,扶住她的胳膊,“你受伤了。”
“没事。”
“骗人。”
沈清辞没有回答。她想走一步,腿软了一下,差点栽倒。阿予扶住了她。他的手很有力,不像一个瘦瘦小小的孩子的手。
“姐姐,我背你回去。”
“不用。”
“我背你。”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沈清辞看着他。他站在晨光里,浑身是血,脸上有伤,眼睛底下全是青黑。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昨晚城墙上的火。
她趴在他背上。他很瘦,后背的骨头硌着她。但他走得很稳,一步一步的,从城墙上走下来,走过街道,走回沈府。
春杏在门口等着,看见他们,叫了一声“小姐”,眼泪就下来了。
沈清辞想说“别哭”,但她太累了。她把脸埋在阿予的肩上,闭上眼睛。
“姐姐,”阿予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你睡吧。到了我叫你。”
她没有回答。她已经睡着了。
春杏跟在后面,看着阿予背着沈清辞走进府里。他的步子很稳,一步一步的,不晃。血从衣裳上滴下来,滴在地上,一滴,两滴,三滴。
“公子,你受伤了——”
“没有。”他没有回头,“姐姐受伤了。叫大夫。”
春杏擦了擦眼泪,跑了。
阿予把沈清辞放在床上。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血色,呼吸很轻,轻得像要断掉。他站在床边,看着她。
“姐姐,”他小声说,“你说人在城在。城守住了。你也要在。”
她没有回答。
阿予在床边坐下来。他的手还在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怕。他从来没有这么怕过。比被关在黑屋子里还怕,比被扎针还怕,比被烙铁烫还怕。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
“姐姐,”他说,“我会变得更强。强到谁都不能伤你。”
屋里很安静。窗外,天亮了。阳光照进来,照在他脸上,照在他那双金色的眼睛上。那双眼睛里有泪光,但没有掉下来。
他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