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程前夕(第1页)
六月发生了很多事,容闵昭任巡按两淮盐政御史,替君巡查江南地区盐政事务,江安协同稽查盐务。
此次任命公布后,也在朝堂之上引起轩然大波,盐政御史不过是七品官,却是由皇帝直接任命,作为钦差大臣巡按江南,具有极大权力。而江安作为锦衣卫指挥使,却要做她的随员,
思及两人的关系,不少人猜测这容闵昭不过是太子一党推出来的靶子,而江安才是真正的核心人物。
其实也不怪他们会这样想,女人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会说话的花瓶而已。
但容闵昭并不在乎他们怎么想的,处于低位时的驳斥只会浪费自己的心力,并不能将他们的想法改变分毫。处于高位时,自然也不需要再为自己正名了。
况且她很忙,在江南应当会待上不短的一段时间,她正忙着收拾行李。
周嬷嬷已经不像在广府时那样不安了,从小姐开始做官的那一日起,她就知道她们家的小姐不是普通人,她是势必要做出一番大事业的,自己作为小姐的身边人,自然也不能拖后腿。
只是还是会担心,饶是她一个深宅妇人,也能知道小姐担任的官职到江南去是会有危险的,唯一庆幸的是姑爷也会跟着去,两个人能相互照应些。
此次去江南,容闵昭并未打算带太多人,自己身边就带着惊春与李叔两个人。
江府上下为了两位主子的出行忙忙碌碌,客居在此的两位客人自然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苏小玥早几日已经开始满京城的跑了,在身体大好之后,她就再也闲不住了,终于得了容闵昭的许可开始往外跑。容闵昭自然也兑现了自己的承诺,为苏小玥提供了充足的资金。
苏小玥曾经在江南一代也行过商,颇认识几个商人,知道这个消息后,特地为她介绍了一下江南盐商的大概情况。
江南富庶,水路纵横,大量的盐商都聚集在那里。盐商想要做买卖,就必须要有盐引,而盐引由官员发放。
小盐商想要顺利拿到盐引简直是天方夜谭,要么从大盐商那里高价购买盐引,要么便是对官员进行贿赂。
容闵昭在心里暗暗思索着,除了税银,这些官吏还要收受贿赂,她此番要去的便是扬州,从扬州府到整个江南再到京师,这必定是一条极为庞大的利益输送链,若是要满足这么多人的胃口,可想而知当地的百姓和商人已经被盘剥成了什么样子。
但利益链越长,出现漏洞的可能性就会越大。
江安这边也迎来的客人,宋时序在江府已经待上许久了,他仍旧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反而一日比一日狂悖。前几日还冒出了不如前去终南山隐居的念头。
江安知道后,问他为何会有这种想法,他答,朝政混乱,官员无能,百姓无望,他不愿在浑浊世间沉浮,只想找个清净地方了却残生。
江安听到此番说辞,并未再规劝他,原本以为他走过那么多地方,见了那么多的民生疾苦,会有所作为,但没想到他选择了逃避,江安可以理解他的想法,但却并不能认同,只能说道不同不相为谋。
此番他知晓了江安要去江南,便想着干脆与之同行,自己回到江南,与父亲母亲告别之后,再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
江安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无论思想差距多么大,他们总归还是朋友。
京城内,福满茶楼内已经坐了些客人,茶楼有位何娘子,酿的一手好酒,引来了不少食客,刚刚开业没多久,已经有了些老客人。
大厅中间有一桌客人,明显饮多了酒,拍着桌子大声叫嚷。
“那容闵昭不过一介女子,陛下就这么任由她胡来,竟然让她去做那巡盐御史,她做的明白吗?”
“嘿,你还看不出来啊,这背后的人明显就是江安啊,容闵昭不过也就是个靶子而已,不过这太子也真是无人可用了,居然找了个娘们来,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女人么,老老实实在家生孩子就行了,出来抛头露面,这江安还真是大方。”
同桌的人压低了声音凑过去,“我听说这位指挥使夫人长的可是不差,你说就太子那个三天一病的身体能行吗?”
两人猥琐的笑了起来。
砰的一声,是酒壶重重砸在桌子上的声音,大厅里的客人纷纷向声音发出的地方望了过去,是酿酒的何娘子,正怒目而视着那桌乱嚼舌根的客人。
那桌上有人低声骂了句,“把这女的给忘了。”
一旁的客人饶有兴味的看着,不知道今天这桌客人会被怎么赶出去,这何娘子这几日不知道赶了多少客了,但凡在这店里说了一句容闵昭不好的话,她就得赶人。
果不其然,何娘子气势汹汹的走过来,将那桌上的酒水全部收起来,“你们走吧,我们店里不欢迎你们这样的客人。”
“你这小娘们,开门不做生意几个意思?敢收老子的酒,信不信把你这店给砸了。”那喝醉酒的人见她如此强势,也来了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