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孔(第1页)
梨泰院的一家纹身店,预约制的圈内特供小店。招牌上是手绘的骷髅玫瑰,木质门板上贴满了各式海报。推门进去,消毒水的气味混着轻微的金属腥气,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人体模型耳模,标注着不同穿刺位置的名称。
田柾国先到了,bp和bts的行程总是阴差阳错,前一天bts刚上飞机从日本飞回韩国,隔日bp就出发去了日本。
难得两个人都在韩国,田柾国立马约了富江出来约会,顺便陪他打个新耳洞。
听说,陪着去打耳洞的那个人,下辈子还会在一起。
富江定了梨泰院这家店,说是朋友熟人开的,比较隐蔽。
他把卫衣帽子放下来,刘海被压得有点塌,随手撩了两下。他没化妆,因为前几天刚做了皮肤管理,素颜的脸反而显得更少年气。他签完预约单,径直走到展示穿刺环的玻璃柜前,弯下腰,视线锁在最角落那排钛钢材质的环形钉上。
来得很早,店里目前只有纹身师朱艺娜和她的学徒在。学徒叫Rennis,看起来二十不到的女生,剪了利落的短发,穿着一件oversized的黑色卫衣,露出的手臂上满是纹身。
“打哪边?”纹身师朱艺娜打量了他一下。
田柾国指了指自己的左耳:“这里。再加一个。”
他已经有两个耳洞了,耳垂的洞被他扩过,能直接穿进粗环。但他总觉得还不够。
朱艺娜挑眉:“你确定?那个位置软骨厚,比耳垂疼。”
田柾国嘴角动了一下:“我知道。”
他甚至有点期待那种被刺穿的瞬间,冰凉的针尖抵住皮肤,屏息,穿透,然后是温热的肿胀感。
很疼,但那种疼是可控的,是你知道它会在几天后消退,却在那几秒里完全属于你的痛苦。
他说不清为什么迷恋这个,就像他也说不清为什么舞台上那些剧烈的舞蹈动作让肌肉撕裂般的酸痛反而让他更兴奋。
说话间他的左手手腕内侧,靠近脉搏的位置,有几道平行的淡白色线条。边缘微微凸起,像一条条细小的蜈蚣趴在皮肤上。有的已经完全和周围的皮肤融为一体,只有在某个角度的光线下才会显现出来。
Rennis认识那种痕迹。
她做纹身这行,见过太多。那是割腕的痕迹。
但是爱豆行业真正被压力到到自残这一步的,大多是女爱豆。
男爱豆真的会痛苦到这地步吗?听起来更像是粉丝无病呻吟的同人。
富江进来的时候,Rennis在整理工具,听到推门的动静,她抬眼望去,正要招呼客人,却失了声。
她穿着身黑色高领针织上衣,长发松散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苍白的脸颊边。她没有化妆,皮肤透出一股冷调的白,在纹身店幽蓝的辅助灯下,几乎有种半透明的质感,眼下淡淡的青影非但不显憔悴,反添了几分倦怠的美感。她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扑面而来的美已经让人窒息。
Rennis的目光像被烫着了般,倏地挪开。
她没敢对上富江的眼睛,只是默默将她领进操作间。
富江扫了一眼田柾国,坐到对面的椅子上,把包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在包面上敲了两下。
朱艺娜问富江:“Tomie要试试吗?”
富江很坚决:“不。我不打。”她心里对于刺破身体的某个部分,带有本质性的抗拒,所以到现在戴首饰也只选择耳夹。
田柾国瞥她一眼。富江不是那种怕疼的人,她也很喜欢戴那些亮晶晶的首饰,但是她就是不打耳洞,宁可被耳夹夹红,真是奇怪。
“要不你帮我打吧。”田柾国突发奇想,朱艺娜顿了顿,摘下手套,准备把工具交接。
富江说她不会。
但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手里正捏着那枚穿孔针,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穿孔针的尖端在纹身店的灯光下闪着一小截冷光,和她跃跃欲试的语气形成某种危险的对比。
“没关系。”田柾国坐在那张木椅上,偏过头,把右侧的耳垂完整地露给她,“你按我说的做就行。”
他说得很轻,像在哄一个第一次拿针的小孩。富江不是小孩,但她确实起了点兴致,穿孔对于她来说是个新奇的体验。
“穿孔不是这样的——”Rennis忍不住开口,声音有点怯,“需要先标记位置,然后再——”
“我知道。”田柾国打断了她,语气温和,甚至带着一点笑意,但意思很明确:不用你教。
是啊,穿孔不是这样的。
但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