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解(第1页)
温热的血随刀锋抽动喷薄而出,伏黑甚尔拔出天逆鉾横在身前挡下瞬发而至的赫,几乎同时五条悟身侧阴影里的左手手指轻抬,第二发赫被精准控制着在他偏头躲开时迸开,巨大的斥力将他击飞出去。甚尔“啧”了一声,眩晕和耳鸣让他短暂失去平衡,重重地落进海里,给了五条悟喘息的机会。
“咳咳、杰我没事,你保护好理子,带她先走。”五条悟用力捂着颈动脉,呛咳着把流进气管的血吐尽,抬高声音向惊慌跑来的夏油杰喊。毕竟是灵魂早已掌握的能力,一瞬的致命伤刺激就足够了,术式反转「赫」已经能正常使用,反转术式也顺利觉醒,只是一开始使用起来有点艰涩,自愈速度没那么快,他只能先修复气管保障呼吸。
月光下甚尔湿漉漉地从海里走上来,撩起前额的头发,神色晦暗不明,唯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轻佻笑意:“比第一次做得好多了嘛,悟。”
“而你退步了。到此为止了甚尔,你已经失去唯一的机会。”指缝间溢出的鲜血开始减少,五条悟冷冷地看着粼粼海浪中黑色的剪影,那里散发出的分明是不愿就此作罢的狂热气场。他无声息地比出了「茈」的手势。
明明甚尔按要求完成了委托,此刻五条悟心中的烦躁却胜过了兴奋。
如果说他有什么不太擅长的领域,那就是人心。孩童时期对人心连认知都没有,除了甚尔,人和咒灵在他眼里是一样的咒力集合体;少年时期不屑了解人心,围绕他的不是愚蠢的恭维者就是不自量力的质疑者;到高专终于结识了朋友,但大多数时候他只是被包容了,没有真正理解他们,所以杰才在他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叛逃了;再后来是无所谓,反正他是最强的,会保护好该保护的人,于是返璞归真,坦然地做高层的眼中钉和学生眼里的“幼稚成年人”,不寻求他人的理解也不自负地假装理解他人。
此刻他却烦躁于,他看不透甚尔。
他不知道甚尔的计划何时成型,是直到烟雾遮目时才临时起意,还是在主动留下来切肉的时候?是在商店里提议选炭火烧烤架而非电烤炉时,还是半推半就顺应自己的烧烤计划的时候?
啊,自己为什么提出要烧烤来着?
因为这两天算得上轻松愉快的相处里,甚尔吃肉时看上去总是格外香,还是因为甚尔无聊时在沙滩抓了只螃蟹过来借火说要烤着吃,最终因为5个人谁也不抽烟而不了了之?
时间点越推越前,一举一动都附上名为“虚假”的阴影,都是专业暗杀者的演技。
他讨厌这种感觉。
他迫切地想了解一个人的心。
“茈。”
神子重现摩西分海的神迹,世界被他分割成两半,伏黑甚尔不在任何一处。五条悟停下了无限,沉沉地深呼吸,摆开架势,漫长的几秒后滔天海浪重新撞合,如雷声轰鸣,带来漫天骤雨倾覆,甚尔也如雨中的鬼魅悄然而至。雨点和拳头打在身上都是痛的,但此刻他想要最原始的□□与□□的搏斗,至少这疼痛是真实的。
海雨落尽后,甚尔飞快地几个翻身远远跳开,咒具重新出现在手里,宣告默契的短暂交流结束。五条悟手随之而动,而后为视线尽头的人顿住——那是杰和理子她们,甚尔将四人置于同一直线上,赌他不敢再用杀伤力过大的茈,同时脚下一蹬,释魂刀已经朝无辜的少女挥去。
夏油杰已经摸不清状况,为什么看上去被袭击受了致命伤的悟不仅能喊能跳实力还更进了一步,这难道只是又一次特训?但他至少明白自己的职责所在,在甚尔往这边冲来的瞬间他本能地放出了人形的咒灵,四面风景忽然静止。
“虚构怨灵,好判断。”伏黑甚尔带着恐怖的威压朝他邪笑,“可惜配合得不好。”
“!”
领域从外面很容易被打破,五条悟对准甚尔的苍刚好和简易领域撞上,空间碎裂,甚尔趁机朝被虹龙卷走的理子举起枪。
“砰。”
五条悟收起了手势,心脏又沉又快地跳动着,他尝到顺着发丝和面颊淌进嘴里的海水的味道,如此咸涩。
血淋漓地淌下来,落在栽进沙子的枪管上,甚尔慢慢转身,好似察觉不到手臂被打穿的痛似的,很轻地笑了笑:“真是天真啊,这种时候心脏是最优解。”
“是吗,那为什么你没有刺穿我的心脏呢。”尽管心脏也在隐隐作痛——并非是一种煽情的形容,五条悟的确感受到了不知从何而来的刺痛。他一步步靠近,一句句质问:“甚尔你根本没接盘星教的委托吧,你向理子出手只是想死在这场战斗里而已,为什么。”
面对伏黑甚尔不能有任何犹疑,他在将「茈」从胸膛移去手臂的那瞬间,已经知道自己晚了,但扳机却没有按下去,在他动手之前,甚尔已经停手了。
“悟,”夏油杰依旧操纵着虹龙让另外两人远离这里,此刻看着手机上刚发来的消息,神色凝重,“夜蛾老师说,已经确认盘星教教主连同几个教会高层两天前在总部的秘密会客室被杀了,具体时间还在查证,但有人怀疑之前那个暗杀教主的委托是你发的,所以。。。。。。护送结束后可能需要你配合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