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文君(第1页)
影宗,乃是北离开国时期,天下第一刺客易水寒亲手创立的。他当年陪着萧毅打天下,功成之后,却拒绝了八柱国之一的册封,转而成立影宗,世代护卫天启城。
一代又一代,影宗始终作为暗中的影子,无声守护着天启城。而眼前这人口中的“小姐”,正是影宗现任宗主易卜的女儿,易文君。
易文君生病了吗?
纪舒抬手掐算了几下,随即嘴角微微一抽。
“走吧。”她忽然开口。
四个黑衣人都是一愣,为首的很快反应过来,侧身让出一条路,躬身道:“剑仙请。”
影宗坐落在天启城以东最宽阔的那条街上,住在这条街上的人,大多与影宗沾亲带故,或者干脆就是影宗的人,寻常百姓极少能见到。
纪舒从正门进去,跟着那四个黑衣人穿过一条又一条回廊,走过一重又一重院落。越往里走,人越少。到了最后一道月亮门前,门口站着两个灰衣侍卫,目光冷峻,手掌宽厚,一看就是习武之人。
他们瞧见为首的黑衣人,微微点头,便让开了路。
月亮门后面是一个颇大的院子,院子正中央种着一棵紫薇花树,花开得正好,粉紫色的花瓣落了一地。
树下架着一架秋千,秋千的绳子上系着几只褪了色的蝴蝶结,看得出是有人精心系上去的,但已经很久没人碰过了。
这个院子被层层护卫着,可见易卜对自己女儿的看重。
只是这里,既是守护,也是囚笼。
纪舒的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黑衣人推开门,退到一旁,做了个“请”的手势。
纪舒跨进房间,然后脚步微微一顿。
屋子里很暗,窗户被厚重的帷幔遮得严严实实,只在最边缘的地方漏进一线光,勉强能看清屋内陈设。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药味,混着一阵奇异的香气,普通人闻了只觉得头晕目眩。
纪舒抬手微微挡住鼻子:“这屋里点了什么?”
“是温玉凝香。”黑衣人恭敬答道,“宗主让调香师特地调制的,既能让小姐安睡,又不伤身。”
香味确实浓郁了些,纪舒手指微动,一阵柔和的风拂过屋内,轻轻掀起帷幔,将那股浓香连同药味一起带了出去。
等屋里的空气重新变得清新,她才继续迈步走向屋内。
床是紫檀木的,雕工精美,帷幔是上等的云锦,被褥是苏绣的。每一样东西都价值不菲。
床上躺着一个小姑娘。
纪舒走过去,在床沿坐下,低头看她。
十一岁左右的年纪,身量还未长开,但能看出她生的极好看。她很瘦,大约是生病的缘故,脸色苍白,躺在那里就像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纪舒看着她身上萦绕着的丝丝缕缕的灰色雾气,忍不住皱了皱眉,这和萧若瑾一样,怨气缠身。
不过对一个小姑娘,纪舒倒没有套麻袋打一顿的想法。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易文君眉心。易文君这两年的记忆,如画卷一般在纪舒眼前徐徐展开。
发疯,哭闹,癫狂。
易文君从这些怨气当中,提前“看”到了自己的未来。那些不甘、反叛、痛苦,一下子全部涌进她小小的身躯里,这才让她记忆错乱,形如疯癫。
纪舒随手一挥,让房门合上。
“砰”的一声,门口的黑衣人吓了一跳,后退几步。他蹙着眉盯着紧闭的门,心里犯起嘀咕,以往来看病的大夫,都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诊治的,还从没有人直接关门。
他清了清嗓子,试探道:“剑仙?”
“若想要你们小姐的命,就不要来打扰我。”纪舒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暗处盯着的,也走。”
话音落下,一直躲在屋顶上保护易文君的几名护卫被一道气劲震开,狼狈地从屋顶滚落下来。那气劲来得太快,震得他们胸口隐隐发疼。
黑衣人面露难色:“剑仙,实在是宗主吩咐过,小姐身边不能离人。”
“离了我,你们小姐的病治不了。”纪舒淡淡地打断他,语气轻描淡写,却让人不敢再开口,“我要是想害她,你们这些人拦不住,所有人退出院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