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人类还是恶魔（第1页）

翌日，清晨。

玛琪诺像往常一样，在晨曦尚未铺满甲板之前便悄然起身。梳洗过后，她与古伊娜一同离开了宿舍，并肩走到甲板上。

迎着微咸的海风随口闲谈了几句后，二人在食堂门口分开——古伊娜转身去了娱乐室，准备开始雷打不动的晨练；玛琪诺则径直走向厨房，开始为全船的人张罗早餐所需的食材。

她熟练地洗菜、切菜、和面，动作利落而安静，像是在完成一场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的仪式。

等一切收拾妥当，挂钟的指针已悄然指向五点半。塞雷娅踩着这个时间点踏进厨房，自然而然地接手了灶台前的工作。腾出手来的玛琪诺解下围裙，朝船长室走去。

她盘算得很清楚，距离训练开始还有半个小时，她可以趁这段时间把房间打扫一下，把仪表整理妥帖，再在心里做个简单的场景预演，构思一下待会儿该怎么开口、怎么应对。

毕竟，她不想给梅尔留下任何不好的印象。

然而当她推开船长室那扇厚重的木门时，脚下却猛地一顿——梅尔已经站在屋内了。

玛琪诺被这猝不及防的照面吓得险些轻呼出声，好在她及时咬住了舌尖，硬生生将声音吞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股乱窜的紧张强压下去，才主动开口打了招呼：“梅尔女士，早上好。”

梅尔微微颔首，算是回礼。随即瞥了一眼墙上不紧不慢走着的挂钟，声音清冽如冰泉，听不出丝毫情绪的波澜：“你来早了。”

“呃……是有点早。”玛琪诺干笑了两声，有些局促地抬手挠了挠头，试探着问，“那我半个小时后再来？”

“早比晚好。”梅尔的语气依旧淡然，“这是很好的习惯。进来吧。”

玛琪诺轻轻咽了口唾沫，迈步跨进船长室，反手将门关好。她走到梅尔面前，挺直脊背，双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神情严肃地立正站好。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标准得连梅尔也挑不出半点瑕疵——当然，她本就没有挑刺的打算。

梅尔没有立刻开始教学，而是抬起那双幽深如古井的墨绿色眼眸，安静地与玛琪诺对视。那目光不锐利，却沉得令人喘不过气。

直到玛琪诺被盯得心神不宁、目光几乎要下意识地逃开时，梅尔才终于开了口。

“开始之前，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玛琪诺的呼吸微微一紧，连忙应道：“您说。”

“你是人类？还是恶魔？”

玛琪诺怔住了，因为她完全没有料到梅尔会问这个问题。

按照格拉特斯和塞雷娅的说法，她如今既不是人类，也不是恶魔，而是二者之间的中间态。说她是半恶魔也行，说她是半人类也没错。

梅尔不可能不知道这些，她为什么要明知故问？

“随心即可。”梅尔似乎一眼看穿了她心底的纠结，再度轻声开口。那声音依旧冷，却不逼人，“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但不可以模棱两可。”

不可以模棱两可？

也就是说，她必须在“恶魔”与“人类”之间选一个是么？

玛琪诺不太确定自己的理解是否正确，但她不想让梅尔久等，便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开口：“人……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