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和钢琴（第1页）

杰森提着三大包的东西，林恩抱着自己的被子，走到门口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人群比来的时候稀疏了一些，人们拎着大包小包脚步匆忙，去赶最后一班公交车。

温度比来时更凉，林恩吸了吸鼻子，感觉空气中似乎有一种熟悉的，泥土的气息，混杂在港口海风的味道里，明显但不突兀。林恩知道这时什么味道。

“等一下！”她迟疑地叫住杰森。

“怎么了？”杰森脚步不停，眼看就要走出门去。

就在这时，远方忽然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传来一声沉闷的雷声。三秒钟后，倾盆大雨毫不犹豫地浇了下来，雨势来的又急又猛，转瞬之间，地面上就出现了大大小小的水坑，被雨滴敲打出涟漪。

已经走出门去的市民纷纷折返，不一会，门口就聚集了一小群衣服湿透的倒霉人。他们一边骂着粗口脱掉外套，一边把购物袋放在地上，查看好不容易抢到的货品有没有被雨淋湿。

结账完成的人陆续来到门口，滞留人群越来越大，有心急的人推开人群挤到前面去，伸手试图去感受雨势的变化。

杰森拿出手机查看天气预报。实时天气确实显示了暴雨，但全天天气下的图标分明就是晴天。这是一场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秋雨。

按理来说，傍晚的雨来得及去的也急，但人们等了快十分钟，雨依旧没有要变小的趋势。人们各自守着自己的购物袋，充满警惕，生怕被心怀不轨的邻居抢了去——毕竟是哥谭，谁也不能保证看似普通的超市顾客就都是良善之辈。

大雨的白噪音里，林恩又有一点困了，她抱着膝盖坐在被子的包装上，身体靠着墙，已经开始昏昏欲睡地点头。杰森低头看了她一眼，有点疑惑以现代年轻人的作息怎么会在这个时间点就困了，但还是站得近了一点。杰森几分钟前就已经将购物袋放在地上，但没人往他们的方向多看一眼，杰森·陶德的身形对普通人来说已经足够具有威慑力，在这个气氛有一点紧张的环境里，没有人想多生事端。

“咚…咚咚”

这时，几声不连贯的钢琴声打破了寂静。

林恩睁开眼睛，和其他人一起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望去。

“哎呀，这谁家的小孩！”一个女声率先叫出声。

角落里，有一架等待出售的二手旧钢琴，为了供人试弹，琴盖一直打开着。一个大约六七岁的小男孩趁大人不注意，爬到琴凳上，正好奇地轻按琴键。他显然并不会弹，也没有接触过类似乐器，只是用一根手指戳着不同位置的琴键，听它发出不算音乐的声音。

孩子的叔叔这才发现自家的小孩不见了，连忙跑过去，一把将小孩从琴凳上抱下来，嘴里说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飞快地远离。开玩笑，这台钢琴虽然是二手，但价格也不是他们的家庭能承受的。

人群的氛围似乎因为这一突发事件松动了一些，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这时，一个看起来很腼腆，穿着有点寒酸的女孩被他的同伴们笑着轻推了一把，不好意思地走到钢琴旁。她大概十四五岁，金发剪的很短，有点拘谨地看了看钢琴边上的牌子，确认是可以试弹的，才小心坐到琴凳上。

周围人的声音弱了一些，大家难得地给这个少女留出空间。

“咚…咚咚……”

舒缓的音乐声响起，女孩弹奏了一曲简单但优美的练习曲。她看起来有点紧张，但琴声依旧很流畅，听得出来她练习地很勤奋。

两分钟后，一曲终了，演奏结束的少女长长呼出一口气，脸上终于浮现出笑容。从琴凳上站起来，忽然听到有人在鼓掌，稀稀拉拉的掌声从大厅的四处传来，然后越来越多的人也跟着鼓起了掌。

林恩头顶，杰森也在很认真地鼓掌。他小时候在布鲁斯家也学习过一点钢琴的启蒙课，但是他当时兴趣缺缺，并不喜欢练习，只学了一点点，布鲁斯就任由他放弃了。和他不同，这个女孩显然非常喜欢钢琴，她脸上由衷的笑容可以证明。

人群重新恢复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