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和生日(第1页)
200510末东京
出发的时候天色还早,东京的清晨带着凉意,车窗外的街道安静得不像话。
你大清早就被辅助监督的连环夺命call叫起来,起床气还没散,整个人裹着一层肉眼可见的低气压如同丧尸般地站在宿舍里。结果没想到,一推开门那个平时最不正经并且迟到是家常便饭的家伙,竟然已经单腿曲起,懒洋洋地倚在你门边的墙上等你了。
五条悟今天难得没有戴那副标志性的墨镜。清晨稀薄的阳光打在他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上,他穿着高专的黑色制服,手指间百无聊赖地转着一个翻盖手机,看起来显然也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不久。
“早啊。”他懒洋洋地拖着长音。
“……早。”你揉了揉干涩的眼睛,看着他那张因为没有墨镜遮过分优越的脸,心里那股因为早起而翻腾的火气,莫名其妙地就消了一大半。
“怎么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准备好和五条悟大帅哥一起去出惊险刺激的任务了吗?”他突然凑近,冲你比了个夸张的“耶”。
那副元气满满的样子,看着就让人……拳头发痒。(其实心脏砰砰跳,某人太好看了)
你无语地叹了口气,但在他凑过来的一瞬间,你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像安抚一只精力过剩的大白猫一样,在他那头看起来就柔软的白毛上毫不客气地呼噜了一把。
“走吧,大帅哥。”你收回手,越过他往前走。
五条悟明显傻了,六眼错愕地眨了两下,似乎完全没料到你会突然来这么一招“摸头杀”。但他竟然没有躲开,也没有发脾气,只是不自然地撇了撇嘴,跟在你身后小声嘟囔了一句:“喂,别随便弄乱我完美的发型啊。”
辅助监督已经在校门口等候多时了,脸色看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白。
上了车,这次某人破天荒地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抢宽敞的副驾驶,而是理所当然地挤到了你旁边的后座。他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懒散地瘫在真皮座椅上,一米九的身高让他的长手长脚在后座显得无处安放。
最后他索性把那双逆天的大长腿伸得老长,几乎抵住了前排的椅背,这大概是这人全身上下唯一的缺点:腿太长了不好放。
“这次的任务地点,在东京周边山区的一个废弃村庄。”辅助监督一边启动车子,一边透过后视镜战战兢兢地汇报,语气凝重得仿佛在宣读遗书,“村子的具体情况目前还不明朗,但窗在结界外观测到的咒力残秽已经浓烈到了实质化的地步。
“鉴于任务危险系数极高,所以高层决定一次性派出两名特级战力。”
车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你实在是太困了,昨晚就没睡好,再加上身体对这种未知且高危的任务产生了本能的抗拒,你此刻根本不想开口说话。汽车在盘山公路上摇晃,你的脑袋也跟着一点一点的,像个点头娃娃,随时都会一头栽下去。
“喂,真白。”身旁传来少年的声音。
“……嗯?”你迷迷糊糊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得连他的脸都无法聚焦。
“睡吧。”
五条悟动了动调整了一下自己占空间的坐姿。他抬起手,不自然地拍了拍自己那并不算宽阔却异常结实的肩膀,“不用在意我,到了地方我叫你。”“谁要在意你了……你这个自恋狂……”你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想要反驳,可意识已经彻底断片了。
你也顾不上那个肩膀到底是硬是软,脑袋一歪,遵循着本能直接重重地靠了上去。
五条悟的身体在接触到你重量的那一瞬间,僵了一下,但随即又缓缓放松了下来。他低下头,透过额前的碎发,静静地看着靠在他肩上睡得毫无防备的少女。你呼吸均匀,睫毛偶尔随着车厢的颠簸颤动一下,看起来一点即将面对地狱的危机感都没有。可他莫名其妙脸红个屁,这绝对是正常生理反应!!
“真的是……蠢死了。”他故作嫌弃。
他单手掏出手机,打开了相机,对准你这副甚至有点流口水嫌疑的睡颜,毫不留情地拍了好几张连拍,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弧度。
“好丑。”他小声嘀咕着,手指却并没有按下删除键。他也没有把你推开,反而小心翼翼地挺直背好让你靠得更舒服一些。毕竟……这趟任务的残秽连他都觉得恶心。他还是希望,在这个笨蛋真正看到地狱的景象之前,能再多睡个好觉。
到达现场的时候,天已经完全大亮了。
你是被五条悟极其粗暴地捏着鼻子硬生生憋醒的。
“起床了,你要是再不睁眼就把你直接从车窗扔下去。”他看着你,语你猛地惊醒,大口喘着气,这才惊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像八爪鱼一样死死抱着五条悟的胳膊,嘴角还有点湿润!你大脑瞬间当机,脸“腾”地一下红了,立马欲盖弥彰地胡乱擦了擦嘴角,连滚带爬地下了车。
“快点下车,准备干活了。”他看着你落荒而逃的背影,开始笑随即戴上了墨镜。
辅助监督站在路边,双手结印,浑身发抖地放下了“帐”。
漆黑如墨的结界从天而降,瞬间笼罩了整座荒芜的山头。天空中原本清朗的日出,在穿透结界后,瞬间被过滤成了暗红色。
刚一踏进村口,足以摧毁理智的恶臭扑面而来。绝对不是普通的垃圾发酵的味道,而是浓烈的无数尸体腐烂发酵后混合在一起的甜腥味直冲天灵盖。
眼前的一切,如同真实的人间炼狱。破败腐朽的木屋七零八落地倒塌在杂草丛生的路边。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无数早已看不出人形的尸骨。
有的已经彻底白骨化,在暗红色的光线下泛着白光,□□还没有完全腐烂,皮肉翻卷还在往外流淌着令人作呕的黄绿色脓水。
无数巨大的绿头苍蝇在尸堆上方盘旋,嗡嗡作响的声音密集得像是一整支轰炸机编队,几乎要刺穿耳膜。
你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死死捂住口鼻,原本因为刚睡醒而有些红润的脸色,在瞬间褪得惨白如纸。哪怕你们是见惯了生死的咒术师,这种如同屠宰场般的大规模惨状,也实在太反人类了。
五条悟走在前面。他察觉到了你脚步的停顿和呼吸的紊乱。没有回头看你惨白的脸,只是自然地放慢了脚步,用他那一米九的高大身躯,严严实实地挡在了你的正前方,替你隔绝了大半的视觉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