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瓶水（第2页）

“里昂不是第一选择，但再拖也没意义。而且……不碰到皇马也好，否则真进球了也挺尴尬的。”

恩德里克说完后自己笑了一下，那种自信的微笑，那种顶级前锋的气质。

伯尼站在原地仰头看他，想说的话很多，但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一句“等你回来。”

当时他穿着那件脏兮兮、汗津津的黑色球衣，心情低落地向恩德里克承诺，他在皇马等他回来。

他没有时光机，因此绝不会想到再见恩德里克时不是一年，而是两年之后。他身上穿的也不再是是皇马球衣，他们在场上擦肩而过，恩德里克低声说，伯尼，好久不见。

“我们拍张合照吧？”恩德里克一摸裤兜，“呃”了一声，“我手机在更衣室。”

伯尼说，我带了。

他摸出手机开机，满屏的信息弹出来，像是无数张叽叽喳喳的嘴，一直“嗡”“嗡”“嗡”振动。

CALLING：“Mendes”

（”门德斯”来电）

伯尼把电话摁掉，和恩德里克一起龇着大牙自拍一张，然后从楼梯间往回走。

门德斯的电话又打进来——

“比赛都结束半小时了，你才开机？你现在在哪？一个人吗？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伯尼停住脚步，向回头看他的恩德里克招招手，然后转身，开始在走廊上滑步。

“嚓！”

“我现在一个人，什么事啊？”

门德斯听上去笑呵呵的：“你猜谁刚给我打电话？”

尾音上扬，伯尼仿佛脑补出门德斯脸上的灿烂笑容，眼角的褶子炸花。

伯尼撇撇嘴，“我还得回去收拾东西呢。”

“伯尼！”他突然听见背后有人叫他名字，转头，看见穆西亚拉向他走过来，脸上带笑。

伯尼对着手机说了句“等我一下”，抬脚向穆西亚拉走过去，听见门德斯语速极快，声音像一道闪电似的划过耳廓：

“……曼联那边在问你，是认真的！”

伯尼眨了眨眼睛，感觉自己的脑子像铁板烧的铁板，而门德斯那句话就像黄油一样徐徐化开，没听懂，没反应过来，但脑细胞开始高热运转。

谁？什么？

穆西亚拉站在他面前，竹竿似的高瘦，浓黑的眼睑像是小扇子一样扇了扇，指了指自己的球衣，又指指他的。

“Igetyourshirt?”

（“交换球衣吗？”）

伯尼点点头，把手机塞在裤兜里，脱了球衣递给他，又心不在焉地接过他的，他们俩都穿着纯色紧身衣，一黑一红，像两个有肌肉的火柴人。

穆西亚拉转身离开前还朝他比了个大拇指，说：“Goodjob。”

伯尼笑起来，用英语说了句谢谢，脑子浑浑噩噩的抬腿跟着他往前走，直到跨进球员通道才站住脚。

他身边的LED屏亮起来，穿着大红球衣的基米希抱臂看着他，两只眼睛不聚焦，嘴角一抹假笑，显得特别诡异。

伯尼被吓了一跳，终于反应过来门德斯刚说了什么。

他把手机贴在耳边，感觉自己的嘴机械地一张一合，“曼联？No——”

“你先听我说，伯尼，我觉得这是个少有的机会，你先听我说完。”

伯尼预感这电话得打很久，思绪晃悠悠地飘远了。

曼联现在都有谁来着？

布鲁诺·费尔南德斯、卡塞米罗、拉什福德？

曼联找他干嘛？

……他好久不看红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