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瓶水(第2页)
伯尼走到在卢宁旁边的空位上坐下,听见库尔图瓦回道:“说不好……决赛前吧。”
他背靠着墙向后仰头,头顶的天花板雪白一片,嵌着小小的筒灯,冷白光线直照下来,像是现实女神的警醒。
“提博,这么晚?万一我们没进决赛呢?”
伯尼听见韦尼休斯的破锣嗓,每次咬字都在破音的边缘,像用棍子在敲一只破烂的铁桶,声音从喉咙口挤出来。
哗啦啦的笑声跟在后面:
“噗——韦尼,你这是咒我们?”
“Noooo!别这么说,现在是平局,兄弟。”
“我觉得我们能赢,我有信心!”
“要是没赢呢?”
“那就没赢呗,你还能把我怎么样?”
伯尼忍不住笑了一下,视线余光中卢宁正低头拧水瓶,嘴角弧度下降一个像素点。
他拍拍卢宁的肩膀,“你今天可辛苦了,连我大半时间都蹲在禁区里,一开始看见凯恩过来我还紧张,后来都麻了。”
“你那脚解围很漂亮。”卢宁声线平平。
伯尼想起他在门线上救火的那球,当时他满载着怒气一脚飞,站在门前回头望——
禁区内皇马拜仁所有人都抬头目送,如同那是天边划过的一颗炮弹,拜仁的在看己方支援到哪了,而皇马的则庆幸炮没落在他们头上,还能苟。
“唉——”他记得背后的声声叹息,像山一样压到肩膀上。
皇马阵型四散,伯尼往左,巴尔韦德往右,擦肩而过时互相加油打气,而卢宁低头走到球门中间,脸上看不清表情。
……
伯尼眨眨眼睛,眼前的卢宁仍然木着一张脸,眉毛、眼角、嘴角都平平的,星露谷里有一个NPC也这样,但他忘记他的名字了。
就在这时,门从外被推开,安切洛蒂走进来,后面跟着一串:克罗斯、阿拉巴、吕迪格。
伯尼看见吕迪格向他走过来,耸着肩膀,亮着两排大白牙,灿烂的笑容。
“你绝对想不到托尼刚刚跟记者说了啥,哈哈哈!”
伯尼扬起眉毛。
莫德里奇从旁边探出脑袋,“你说什么?”
吕迪格重复了一遍,眼角眉梢都弯起来,一屁股在伯尼身边坐下,“他说——”
“咳咳!”
吕迪格的话头止住了,背靠着墙仰头喝水,塑料水瓶在手里捏得“哗哗”响。
安切洛蒂站在更衣室中央,手指交握在胸前,转头环视一圈。
伯尼跟着他左右回望,他已经习惯了在皇马的椭圆形更衣室跳舞,看头顶的灯带像流星一样划过去,感觉拜仁的更衣室装修特别朴素,长凳,白墙,木柜,他坐在这里,仿佛回到上个世纪。
周围的声音慢慢收下去,像是退潮的海。
安切洛蒂跨开一步,大衣,西裤,皮鞋尖闪着锐利光泽,表情却松弛。他用手抹了抹鼻子,声音轰隆隆的低沉:
“这是个好的结果。”
伯尼发现安切洛蒂也和韦尼休斯一样有点破锣嗓,不愧是亲师徒。
他抬眼去看韦尼休斯,对方正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弓着背,咧嘴笑看向安切洛蒂,大鼻子宽宽铺在脸上,像一只匍匐的小型恐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