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瓶水（第1页）

2024年4月30日。

慕尼黑安联球场。

欧冠四分之一决赛，皇马vs拜仁。

伯尼站在中场抬头看，眼前是一片炽热的红海。

看台两侧的拜仁球迷人人高举红白围巾，像是满屏的弹幕卡住了，又像是一根根亢奋的树杈，吼声与歌声交织在一起，他只能听见压迫的嗡鸣：

“呜喔哦——呜喔哦——”

南看台正中央，巨型tifo在声浪中涌动着，大红球衣，接球回望，目光坚毅，大步从身后的姓名横幅中踏出来——

“KAISERFRANZ”

伯尼眨眨眼睛，感觉贝肯鲍尔好像在看他。

下一秒，他视线前方的所有人开始往后倒着走，一个红白身影飞速跑过他右侧。

伯尼边向后退边回头看，长窄脸，大背头，健硕而灵活，哈利·凯恩。

“砰！”

伯尼转过眼，足球从对方半场腾空而起，拉出一条平快的弧线向他冲来，像是一颗坠落的陨石，在视线正中央变得越来越大——

他听见右侧脚步声逼近，心一下子跳得很快，向前冲刺两步，膝盖弯曲，起跳。

“邦！”

足球落到眼前时像一片笼罩的乌云，他仰头顶回去，额头阵阵发麻，看见足球弹到对方球员脚下，连忙又向前冲。

伯尼视线中掠过凯恩的肩膀，大步向前跑着，直到看见巴尔韦德上前逼抢，拜仁把球回传才停下脚步。

他左右瞭望，有那么一秒，门迪、克罗斯、他和巴尔韦德站成一条直线，之后他和门迪向前走，克罗斯和巴尔韦德向后退。

所有人都紧盯着诺伊尔脚下的球。

诺伊尔一摆腿，足球划出一道向右的斜线，拜仁后场接球，一脚传球擦着巴尔韦德的脚尖飞向右边路。

伯尼转身往回跑，心跳一下子砰砰响，耳边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呜喔哦——呜喔哦——”

视线正前方，拜仁的10号频频扭头往后看，而凯恩在他右侧，两个人都是大步向前，荧光球鞋在草皮上踏出一圈圈旋涡。

一步、两步、三步……

伯尼边跑边略略抬起眼，在这条红白连线之前一步，吕迪格卡在两人中间，在奔跑中转身，眼神紧紧盯着他身后。

伯尼转过视线，同时大步往前，看见一簇纯白色的鞋尖击球，一道新月似的凌厉弧线，越过巴尔韦德，越过他……

黑白足球飞滚向凯恩的荧光绿足球鞋。

伯尼脚下还在向前迈步，眼睁睁看见吕迪格在离他一米远，像个圆规似的扎在原地转了半圈，而凯恩一脚触球越过他，球斜斜滚进禁区——

伯尼心吊在半空中，像是有预感似的扭头向左望。

拜仁10号冲进禁区，右脚停球一推，然后“咚咚”两步赶上去，身体前倾抬右臂，球衣背上那个橙红色的“10”舒展开来，左脚内侧斜向前击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