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第1页)
张秋时已经三天没睡着了。
不是因为忙。是睡不着。
只要一闭眼,就能看见那张脸。那张笑着的脸,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说着“楼主,明天见”。然后那张脸就碎了,碎成一片一片的,往下掉,掉进黑漆漆的洞里,怎么也捞不上来。
他睁开眼。
屋里暗着。窗户关着,灯也灭了。只有月光从帘子缝里漏进来,细细的一道,落在地上。
他躺了一会儿,坐起来。
下床,推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的月亮很圆,亮得晃眼。照得那些假山、那些树、那些石子路都白花花的。他站在门口,望了一阵,抬脚往西边去了。
西边有间小屋。门关着,窗户也关着,黑洞洞的,什么也瞧不见。
他走过去,推开门。
屋里暗着。只有月光从窗缝里透进来,落在那张床上。床上蜷着个人,背对着门,一动不动。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
看了一阵,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
那个人没动。但他知道人醒着。
他叫了一声:“上宫桀。”
那人没动。
他又叫了一遍:“上宫桀。”
那人动了一下,慢慢转过身来。
月光底下,那张脸白得几乎透明,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眼睛又深又黑,看不见底。头发散着,齐刘海遮住了额头。
他望着张秋时。
张秋时也望着他。
望了一阵,张秋时伸出手,攥住了他的头发。
上宫桀没躲。
张秋时攥着他的头发,把他从床上拎了起来。他跪在床上,头发被扯得往后仰,露出那张苍白的脸。
张秋时盯着那张脸。
他说:“你知道我来做什么吗?”
上宫桀没吭声。
张秋时手上紧了紧。上宫桀皱了下眉头,但还是没出声。
张秋时说:“那个阿九。那个云引川。他就在听雪楼。我让你去抓,你去了没有?”
上宫桀说:“去了。”
张秋时说:“人呢?”
上宫桀没说话。
张秋时手上又紧了紧。这回扯得更狠了,上宫桀的头往后仰得更厉害,脖子绷成一条线。
张秋时说:“我问你人呢?”
上宫桀说:“没抓到。”
张秋时说:“为什么没抓到?”
上宫桀说:“有沈听寒。有余霁。还有楼里头的其他人。守得太紧了。”
张秋时盯着他。
月光底下,那张脸白得发亮。眼睛深得看不见底。但他能瞧见那眼睛里头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怕,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