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第1页）

光路很长。

司华年走得很急，一步不停地往上走。风从耳边刮过，把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青衣人跟在后面，想说什么，看他那样子，又闭上了嘴。

到了上界，天已经黑了。

司华年没去客院，直接往关阿九的那个小院走。走到门口，两个人拦在他面前。

“司楼主。”其中一个说，“张巡察有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司华年看着他，说：“让开。”

那人没动。

司华年也没动。

气氛一下子绷紧了。

这时候，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让他进去。”

司华年转过头。上宫桀站在不远处，玄色衣裳，在夜色里几乎看不见。他的脸被月光照着，白得有点透明。

那两个人对视一眼，让开了。

司华年推开门，走进去。

院子里很暗，只有屋里透出一点光。他推开门，走进去。

屋里只有一盏灯，放在角落里，跳着一小团光。阿九坐在墙边，靠着墙，闭着眼睛。

听见门响，他睁开眼。

看见司华年，他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眉眼弯弯的。

“楼主，”他说，“您怎么又来了？”

他的声音有点哑，脸比上次又白了一点。但眼睛还是亮亮的，笑着。

司华年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他看着阿九的脸，看了一会儿。

阿九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笑了笑，说：“您看我干什么？我又没瘦。”

司华年说：“瘦了。”

阿九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了。他说：“您这眼神，比上界那些镜子还厉害。”

司华年没说话。

阿九看着他，忽然说：“楼主，您回去吧。这儿不是您待的地方。”

司华年说：“我来带你回去。”

阿九看着他，看了很久。灯一跳一跳的，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很轻，很淡。

他说：“楼主，您知道吗，我第一次见您的时候，觉得您像一座雪雕。”

司华年说：“你说过。”

阿九说：“后来我发现不是。雪雕是冷的，但您不是。”

他看着司华年，眼睛在灯下亮亮的。他说：“您会担心人，会着急，会大老远跑来。您不是雪雕。”

司华年没说话。

阿九伸出手，在他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那只手是凉的，但碰过来的时候，轻轻的，像是怕惊着什么。

他说：“您回去吧。我没事。”

司华年反手，握住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