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第1页）

司华年站在后山那条路上，看着阿九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月亮很好，风很轻，但他站了很久，没有动。

他刚才说，云引川喜欢笑，话很多，喜欢穿红色。

他说完才想起来，这些话是从哪儿来的？他自己见过吗？他想回忆那个人笑起来的样子，但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只有阿九的笑。眉眼弯弯的，亮亮的，像今天下午在阳光下看那朵白花时的样子。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走到院门口，他往那棵树下看了一眼。树下没有人。那块被压平的地上，落了几片叶子，是新落的。

他推开门，进去，躺在床上。

闭上眼的时候，他想起阿九问他：“您那个故人，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回答了。但他不知道，自己答对了没有。

第二天早上，司华年推开门。

台阶上放着一个手炉，还温着。手炉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一行字：今天阴天，多穿点。

他把手炉拿起来，往天上看了一眼。天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的样子。院子里那排草，那朵小白花还开着，在灰扑扑的天色里显得格外白。

他站了一会儿，往膳堂走。

走到半路，他看见小满急匆匆跑过来，差点撞上他。

“楼、楼主！”小满站住，喘着气。

司华年看着他。

小满说：“阿九病了。”

司华年愣了一下。

小满说：“今早起来就发烧，烧得厉害，起不来了。青禾大娘让我去抓药。”

司华年问：“他在哪儿？”

“西院，丙字三号房。”

司华年转身往西院走。

走到丙字三号房门口，门虚掩着。他推开门，走进去。

屋里光线很暗，窗户关着，只有一点光从门缝里透进来。那张床上躺着一个人，蜷着，被子裹得紧紧的。

司华年走过去，站在床边。

阿九闭着眼，脸很红，眉头皱着。他喘气有点重，呼出来的气都是烫的。嘴唇干得起皮，颜色也比平时淡。

司华年站在那里，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他伸出手，用手背碰了碰阿九的额头。

烫。

阿九动了一下，眼睛睁开一条缝。他看清是司华年，愣了一下，然后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楼主……”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

司华年说：“别说话。”

阿九乖乖闭上嘴，但眼睛还睁着，看着他。

司华年把手收回来，说：“药马上来。”

阿九点了点头，又闭上眼。

司华年站在那儿，没有走。

过了一会儿，青禾大娘端着药进来，看见他在，愣了一下：“楼主？”

司华年点了点头，接过药碗。

青禾大娘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床上的阿九，没说什么，转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