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第1页）

司华年踩在光路上，一步一步往上走。

脚下的光很软，像是踩在云上，但又实实在在的。风从耳边吹过，带着高处特有的凉意。他往下看了一眼，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白茫茫的云层，厚厚地铺在脚下。

走在前面的青衣人忽然开口：“司楼主是第一次去上界？”

司华年“嗯”了一声。

青衣人笑了笑，说：“那您待会儿可以好好看看。第一次去的人，都会觉得新鲜。”

司华年没说话。

青衣人也不介意，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他忽然说：“对了，我听说你们听雪楼最近住了个有意思的人。”

司华年抬起头。

青衣人回过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笑意：“叫余霁。您认识吗？”

司华年脚步顿了一下。

青衣人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笑了笑，说：“看来是认识了。”

司华年问：“你怎么知道他？”

青衣人说：“他在上界的时候，很多人都知道他。”他顿了顿，又说，“后来出了些事，就下来了。”

司华年看着他。

青衣人却没再往下说，只是指了指前面：“到了。”

光路尽头，是一扇门。

门很大，白玉做的，高得看不到顶。门上没有字，只刻着一些花纹，云纹，鹤纹，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门半开着，里面有光透出来，柔柔的，不刺眼。

青衣人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司华年走进去。

门里是另一个世界。

天是蓝的，但不是地上的那种蓝，是那种透透的、亮亮的蓝，像是刚洗过的绸子。远处有山，有楼阁，有白色的鹤飞过，还有一条河，河水是银色的，静静地从天上流过。

他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

青衣人走到他旁边，说：“头回来的人都这样。看什么都新鲜。”

司华年没说话。

青衣人说：“走吧，先去皇天殿。名册在那儿，核对完了，您就可以回去了。”

他往前走。司华年跟上去。

走了一会儿，他忽然问：“余霁在上界的时候，是什么人？”

青衣人脚步顿了一下。他回过头，看着司华年，表情有点复杂。

“您真想知道？”

司华年点了点头。

青衣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以前是南斗星君。”

司华年愣了一下。

青衣人说：“管人间寿数的。您听过那句话吗，‘南斗注生，北斗注死’。他就是那个注生的。”

他顿了顿，又说：“后来出了事，被贬下界。具体什么事，没人说得清。有人说是得罪了上面，有人说是他自己不想干了。反正从那以后，上界就没人再提他。”

司华年没说话。

青衣人看着他，忽然笑了：“您别多想。他现在就是个普通人，在您那儿住着，挺好。”

他继续往前走。

司华年跟上去，脑子里想着余霁。那个蹲在院子里看草芽的人，那个说“它们要走了”的人，那个说“我在等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