绸缎庄(第1页)
街深巷僻客来稀,半掩门扉待晚晖。
莫道寻常商贾地,暗藏机锋几人知。
城南有条梧桐巷,巷口长着一棵歪脖子梧桐树,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树下有个茶摊,几张桌,几条凳,茶是粗茶,五文钱一碗。沈旧池在茶摊上坐了一个多时辰,面前那碗茶早就凉透了,他一口没动。他的目光越过茶摊,落在巷子第三间铺面上。
“刘记绸缎庄”。门脸不大,一块旧招牌挂在檐下,被风吹得微微摇晃。一个客人进去了,空着手出来。又一个客人进去了,也是空着手。生意冷清得不像是能养活一家人的样子。可这家铺子开了七八年,不但没倒,东家还越活越体面。柳巷那处三进的宅子,就是这家铺子的东家买的。
沈旧池站起来,把茶钱放在桌上,穿过巷子,推门进了绸缎庄。铺子里光线昏暗,货架上摆着几匹布,都是寻常料子,青的灰的,落了薄薄一层灰。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男人,三十来岁,白白净净的,穿着一件半旧的绸袍,正低头打算盘。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脸上堆起笑。“客官看点什么?”
沈旧池没有看布,看着他。“刘掌柜?”
男人的笑容顿了顿。“在下姓刘,客官是……”
沈旧池从怀里掏出令牌。刘德的脸色变了。他慢慢站起来,两只手撑在柜台上,指节发白。
“大、大人……”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小店本分经营,从没做过违法的事……”
沈旧池没有接他的话,目光在铺子里扫了一圈。货架、柜台、后面的门帘。门帘后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柳巷那处宅子,是你买的?”
刘德的脸色更白了。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又闭上。沈旧池等着。铺子里很静,能听见外头巷子里的风声,呜呜的,像是有人在哭。过了很久,刘德才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是。”
“谁在住?”
“没、没人住。空着。”
“空着?”沈旧池看着他,“三进的宅子,买了四五年,一直空着?”
刘德没有说话。他的手攥着柜台边缘,攥得骨节发白。沈旧池没有再问,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过头。
“刘掌柜。”
刘德抬起头。
沈旧池看着他。“那处宅子,本官征用了。今晚就去看。”
他推门出去。身后传来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像是算盘掉在了地上。
回到太尉府时,天已经黑了。沈旧池换了身深色衣裳,把刀擦了一遍,插回鞘里。周虎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说。”
“大人,柳巷那处宅子,属下去过。墙太高,翻不进去。门是实木的,从里头闩着,撬不开。”
沈旧池把刀别在腰间。“有窗户。”
“窗户有窗棂,木头的,但很密,人进不去。”
沈旧池沉默了片刻。“那就从门进。”
周虎愣了一下,没敢再问。
沈旧池到东宫的时候,李清川正趴在软榻上翻一本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旧书。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把书丢到一边。
“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