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春(第1页)
秋风拂面过,吹落桂花香。
有人心里动,有人不知春。
周蘅住进东宫的第五天,沈旧池发现自己开始数日子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数。只是每天睁开眼,第一个念头就是:今日是周蘅住进来的第几天。然后第二个念头是:太子殿下今日会做什么。
第二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然后他把那个念头按下去,起身穿衣,推门出去。
院里的石榴树还挂着几颗果子,红彤彤的,沾着晨露。他站在那里看了片刻,忽然想起那天在东宫院子里,太子殿下站在菊丛前的背影。
白色的菊花,他掐了一朵,放在石案上。
那时候自己站在旁边,看着那只手把花放下,心里好像动了一下。
沈旧池收回目光,翻身上马。
今日要去京兆府。
银妆刀的案子还没结。
虽然周蘅“死而复生”的事只有几个人知道,但那六个真正遇害的女子,她们的家人还在等一个交代。
沈旧池到京兆府时,周虎已经在值房里等着了。
“大人,查到了。”周虎把一张纸放在桌上,“那六个死者,有一个共同点。”
沈旧池接过纸,低头看去。
“她们都去过城西的观音庙。”周虎道,“属下挨家挨户问过,有的是去上香,有的是去求签,有的是去还愿。时间不一样,但地方都是同一个。”
观音庙。
周蘅说过,她每月十五也去那里。说是替她母亲祈福。
沈旧池的手指在纸上轻轻叩了两下。
凶手是在观音庙物色的人。
那地方偏僻,入夜后没人,是下手的好地方。
“还有呢?”
周虎凑过来,压低声音。
“属下还查到一件事。那观音庙,七年前翻修过一回。出钱的,是一个大善人。”
沈旧池抬眼看他。
“谁?”
周虎张了张嘴,吐出两个字。
沈旧池的手顿住了。
—
午后,沈旧池骑马往东宫去。
一路上他都在想那个名字。
裴英。
又是裴英。
七年前翻修观音庙的人,是他。七年前在皇后寝宫外当值的人,是他。七年前刘安信里指认的人,也是他。
所有的线,都指向同一个人。
可那个人如今是禁军都统,是陛下最信任的人之一。
他有什么动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