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云生(第1页)
再睁眼时,外头的亮打在面上,刺得眼生疼。
江云清就在身侧,安静睡着,她极缓地抬眸,愣愣看了半晌,忽然想起什么来,慌忙要起身,只觉手被谁拉住了。
她对昨夜聊了什么都没印象了,更不记得自己何时把手给他了。
层层叠叠衣衫下的双手交握,十指相扣,她动了动指尖,这才有些颤动。
回神来,江云清睁开眼,迷蒙地看向她,声也带些初醒的哑意。
“怎么了?”
“你睡,我还有事要忙。”她缓缓抽了手出来,起身要走,却忽然顿住了脚步。
外面天光亮过了,雪落声都小了不少,看来不只是睡过了一会儿这般简单了,这分明已是下午了,难怪她一觉醒来觉得神清气爽的。
“您昨夜是说要进宫的,这么早去吗?”江云清已经坐起身了,以指代梳,顺着自己的乌色长发,闻言奇怪地抬眸看来,很快也意识到不太对劲,轻咳一声,顿了顿,这才补了一句。
“不早了,怪我昨夜多话……”
岑玉回头看他,暗自思量着怎会没有侍婢来叫她起身,那人又恍若能读人心思一般,颇为无奈地答道:“侍女们或许没敢进来,又或许是进来后被吓出去了。”
身后的温度传来,江云清抬手环她腰身,自身后将人揽入怀中,应当是还未全然醒来,垂首埋头在她颈间,声都带些缓慢的闷感。
“不妨事,宫门没有那么早落锁的,先用过午膳再说罢。”
岑玉觉出几分道理来,也实在是这几日事务繁多,有些累了,没明言反驳什么,只是轻声念了句半是挣扎的话。
“做事赶早不赶晚,万一有什么……”
“您安心。”他答得毫不犹豫,声也坚决了些,“不会有什么的。”
在他身边总容易困,岑玉从前便发觉了,或许是他身上总熏着安神的香,又或许只是单纯安心。
这个满嘴胡话,还喜欢装死的人,竟然会令人觉得安心,放到从前,放到旁人身上,她一定要骂那人一句胡闹。
现在,她没去说什么,微微偏头过去看他,轻声道:“那晚些入宫去,我要去寻淑妃娘娘。”
江云清没松手,闻言抬起头来,温声劝道:“好姐姐,可以换个人找吗?”
又是这个怪称呼,再听时已然有几分习惯了,岑玉不明白他在做什么,有些莫名,但见他神色不似玩笑,也不否定,只是当即问道:“比如?”
“皇后娘娘。”他扬了笑在答,眸里映着亮,颜色倒是分外好看。
“小人有个十拿九稳的猜测,只是要劳烦您去探探,再下决断。”
岑玉想了想,他了解朝堂事,又是一向聪明善于洞察人心的,他的计谋应当是准的,总归不会害了自己,试试又何妨,没怎么犹豫,她便干脆地点头应下。
他倒有些奇怪了,眨了眨眼,轻声道:“夫人不多问一句吗?”
岑玉抬眼瞧了瞧天色,回过头来,抬手在他头顶轻敲一下,嗤笑了声才道:“信你,哪里那么些话。”
他也跟着笑,这人总笑得莫名,岑玉生怕他再不当心扯着自己伤口,用过午膳,问过他要如何探,再叮嘱他几句在府中要听话,便匆忙进宫去了,走得匆忙,最后连自己要探什么都不知道。
罢了,昨日想的是要一早去,这会儿宫门都快要落锁了,再耽搁又要拖到明日去,这样的境况下,多拖一日便有可能生变,还是早些解决好些,问过了话带回来,江云清自然会分析的。
进宫时,祝怀柔还在侍疾,她安心等了片刻,终于等来了萧正明来换人,祝怀柔这才歇下来,片刻不停地来了宫里寻她。
屏风后,人影晃动,灯照得什么都惨白,祝怀柔安静地净过手,屏退了周遭人,这才提着衣摆到她面前坐下。
问过礼了,祝怀柔那样向来不会让话掉在地上的人此刻竟沉默着不语,一手支着额,眸色沉着,直直向她看来。
岑玉只觉奇怪,却也不得不先开这个口。
“臣妇特来道谢,不知是否叨扰您?”
话一出,祝怀柔果不其然地挑眉,面上虽压得没有过多讶异神色,开口的话却带着显然的困顿。
“我倒是不知,何时帮了您那么些,值得您亲自来道谢。”
顿了顿,祝怀柔又扬起了一惯会挂着的笑意,轻声道:“还客气什么。”
她隔了一段时间才说话,岑玉暗自跑神想着,她同江云清没什么交集,不知这二位真是碰上了对峙会是何种情景,看谁先能演过谁,谁先撑不住那个笑意。
回神来,岑玉长叹了声,这才开始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