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烟起(第1页)
“那我讲给你听。”
岑玉上前了步,瞧见了她眸中的闪躲,停了片刻,她又缓缓抬起眼帘,颇有种视死如归之感,岑玉便又开口。
“我从前在定州那边,隔得虽远,却也听过镇州这边的事,每有中央官将至,苛捐杂税便尤为繁重。”
看她神色,岑玉没讲到最后一句,但其中意,想必她也明白。
虽说是朝堂为地方规定上供额度,但为显自身治理有方,治地富庶,有些官员会想方设法贿赂转运司,多往上送些东西,或是央着他们多在陛下那边说些好话。
至于那些多出的,自然要从民众身上抢。
或许真是缺些官运,这么些年了,祁信也只是得过几次陛下赞赏,旁的再无了,还是待在此处。
“他大概还想要府上关着的那位大人的命,说不定还想要我的。”
岑玉说完,方昭以手扶额,久久不语,最后只一声轻叹。
“我明白了,多谢您。”她抬眸看来,眸中闪着自己都不觉的泪光,朦胧到岑玉瞧不清她的眸色,连话也模糊了几分。
“多谢您,愿同我讲这些。”
她走了。
岑玉看着她的背影远去,不知该作何感想。
她不愿再回屋中谈话,候在门口等萧正明出来。
萧正明那般守礼数的人,出来后也叹:“狗官,只想着要流民南下,一点职责不愿当,还要同我邀功。”
说过话,他又反应过来,晃晃头轻道:“怎么如此背后议论旁人……”
“不对,他是朝堂奸佞……”
“不行,背后议论旁人,实在无礼。”
他自己反驳自己,说得不亦乐乎。
岑玉早瞧透了,这人一边讲着孝悌忠信礼义廉耻,一边与陛下争执,与兄长夺权,嘴上窝窝囊囊,却干尽了所有书上说的不能干的事。
正如当下,他一句一句说着罪过,却把祁信骂了个遍。
等他终于骂够了,才提起北上定州之事。
不日后,他便整军出发,她信萧正明治军领兵的能力,况且,朝堂拨来的兵马充裕,定州城防都设在北部,从南边攻城,外族不会好守。
她留在镇州看守流民,调拨粮草,顺道看着这边情况,省得有人趁机在后方下手。
军报传来时,已是冬日,镇州雪大,埋到人小腿肚。
这场战打了许久,幸好结束了,再晚哪怕一周,粮草便不够了。
萧正明伤得不轻,是亲卫来信,说大军正往南行,要她先带江云清回去。
明面上,是萧正明认为此战拖延良久,不敢让朝堂多候,从定州传信要她先行回朝复命。
实际上,他大概也知道若不提前秘密带江云清走,江云清压根回不去京城。
趁夜翻进院墙时,他似乎早有预料,正在收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