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处(第2页)
她把信攥紧,忽然发现下面还有行小字,被晕开了,只隐约可见。
“带株梅花来见我吧,若有机会,若还记得。”
“江云清留。”
她呆愣了片刻,忽然想起什么,匆忙地拨弄几下衣衫下摆,发现上面绣着的株珠红梅花,若血落雪里,冷极淡极亦艳极。
她咬咬唇,以手撑地,终于站起身来,有些踉跄地往远处奔去。
边塞的风依旧,打在面上时,仿佛刀尖剜过,冷意直渗入身躯。
城中宵禁,空无一人,她逆着风跑,衣袂翻飞,发也糊了满面,是泪是汗,全随风甩去了。
街道屋舍,灯影碎响,全在极速往后退去,慢慢的,她耳中连风声也没了,只有月色追上了,清浅地盖她身上一层白。
踏着霜赶到知州府上,她熟练地翻过院墙,把方昭吓了一跳。
方昭拿黑披风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了双圆眼在外,见她这幅模样,吓了一跳,还未来得及开口问,岑玉举起手上信件给她看。
“您拆开了吗?这……”
“人在哪儿?”
岑玉缓过口气,抬眸问她。
方昭不明所以,夜深沉,也瞧不见信上内容,只是着急要她先冷静,坐下歇片刻。
“我不能说,他身份特殊。”
岑玉扶着围墙,拧眉思索,最后,换了个问法。
“他……还活着吗?”
话讲完,她自己闭上了眸,乌黑的睫羽似蝶翼,不安地轻微扇动着。
尚在京城时,他便已被收押,从京城到此处路漫漫,又隔了许多时间,栽赃陷害他之人必然不愿留他活口,这么久的时日,足够下手。
胸腔剧烈起伏着,有什么要冲出去,她握紧了拳,才堪堪止住颤抖。
“您是他什么人?”
方昭上前两步扶住了她,轻拍着她的背以示安抚,低声开口问。
“我是他的……”
算不清了。
起初只是单纯的利益关系。后来,他算是同盟者。再之后,他能算友人。今夜之前,她只当是知己至交。
现下,她看不清,如江云清所言,她确实又哭又笑,疯子一般。
她缓缓抬起眸,在对方迷蒙的眸色里瞧见了自己的倒影,轻声问道。
“你夫君若给你寄绝笔信,你会如何?”
“什么?您还好吗?”
岑玉晃晃脑子,确是有些沉淀,她抬手覆在自己额头上,因为手上亦是滚烫的,根本察觉不出自己烧了与否。
但她明白,自己确实冲动过头了,问了好一个冒犯的问题,于是,她转了话头,又开口。
“怎么才能知道……知道自己喜欢一人与否?”
“您别哭,怎么这样……”
方昭想扶她,被她推开,方昭也带些倔,不愿松手,慌乱中,向来温和的声中染了些薄怒。
“问出这句话,就说明你喜欢呀。究竟在纠结什么?爱恨人之常情,又不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您……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