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虑（第1页）
周三下午，学校。
诺诺坐在教室里，看着窗外。天很蓝，云很白。她没看进去。同桌林小雨凑过来。“诺诺，昨天那个姐姐是谁啊？好帅。”诺诺笑了。“我姐姐。”林小雨眼睛亮了。“你还有姐姐？”诺诺点点头。“嗯。对我可好了。”林小雨还想问什么，后面的女生又笑起来。声音不大，但诺诺听见了。
“她妈那个女朋友，还来开家长会，真不要脸。”
“就是，也不嫌丢人。”
“她还有脸笑。”
诺诺的手握紧了笔。林小雨转过头。“你们说什么呢？”后面的女生不笑了。“没什么。”林小雨还想说什么，诺诺拉住她。“算了。”林小雨看着她。“她们又说你坏话。”诺诺摇摇头。“没事。”她低下头，继续写作业。
下课铃响了。诺诺站起来，想去洗手间。走到走廊拐角，赵嘉欣站在那儿，靠着墙，手里拿着手机。看见她，笑了。“宋一诺。”诺诺没理她，继续往前走。赵嘉欣跟上来。“你妈那个女朋友，叫什么来着？林什么？”诺诺没说话。赵嘉欣笑了。“还挺有钱的。不过也是，你妈不就图人家有钱吗？”诺诺停下来，看着她。“我妈不是那样的人。”赵嘉欣看着她。“那她是哪样的人？”诺诺没说话。赵嘉欣往前走了一步。“你妈跟个女的在一起，不就是变态吗？”诺诺的手在发抖。“你再说一遍。”赵嘉欣笑了。“变态。你妈是变态。你也是变态。你们全家都是变态。”诺诺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没哭。她看着赵嘉欣。“你才是变态。你全家都是变态。”赵嘉欣的笑容收了。“你再说一遍。”诺诺看着她。“你才是变态。你全家都是变态。”赵嘉欣的脸涨红了。她伸出手，推了诺诺一把。诺诺往后退了一步，撞在墙上。赵嘉欣又推了一把。“你再说一遍。”诺诺看着她，没说话。赵嘉欣还要推，上课铃响了。她看了诺诺一眼。“算了，懒得理你。”她转身走了。诺诺站在那儿，手在发抖，眼泪流下来。
她慢慢走回教室。林小雨看见她。“诺诺，你怎么了？”诺诺摇摇头。“没事。撞了一下。”林小雨看着她红红的眼睛，没再问。
下午，诺诺一个人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风吹过来，很凉。她抱着膝盖，看着远处。几个女生从旁边走过，看了她一眼，小声说着什么。她没听清，但她知道她们在说什么。她低下头，把脸埋在膝盖里。
手机响了。是林芷因的消息：“诺诺，今天想吃什么？”她看着那行字，想回“随便”，又改了主意。“想吃咖喱牛腩。”林芷因很快回了一个笑脸。“好。晚上做。”她看着那个笑脸，心里暖了一下，又疼了一下。她不知道该怎么跟林姐姐说。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妈妈说。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姨姨说。她只能一个人坐在这儿，等着风吹干眼泪。
放学了。诺诺走出校门，明明在旁边。“诺诺，你今天怎么了？”诺诺摇摇头。“没事。”明明看着她。“你眼睛红了。”诺诺笑了。“风吹的。”明明没说话。林芷因的车停在路边，她靠在车门上，穿着那件深蓝色的衬衫，头发扎成小揪揪。看见她们，笑了。“上车吧。”诺诺上了车，明明跟在后面。
车上，诺诺看着窗外，没说话。林芷因从后视镜里看着她。“诺诺，今天开心吗？”诺诺点点头。“开心。”林芷因没再问。
回到家，林芷因在厨房做饭。诺诺在房间里写作业，写不下去。她趴在桌上，看着窗外。天快黑了。她想起今天赵嘉欣推她的那两下，不疼，但心里很难受。她不知道赵嘉欣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她只是想要一个正常的家，有妈妈，有姐姐，有林姐姐，有姨姨。这有什么错？她闭上眼睛。
明明推门进来。“诺诺。”诺诺抬起头。“嗯？”明明在她旁边坐下。“今天有人欺负你了？”诺诺摇摇头。“没有。”明明看着她。“你骗人。你从学校出来就不对劲。”诺诺没说话。明明看着她。“诺诺，你告诉我。”诺诺的眼泪流下来。“姐姐，有人骂妈妈。”明明的脸变了。“谁？”诺诺摇摇头。“没事。我不理她们就行了。”明明看着她。“诺诺。”他叫她的名字。诺诺看着他。“姐姐，你别告诉妈妈。她最近很开心，我不想让她担心。”明明看着她，心里疼得厉害。他点点头。“好。但下次有人欺负你，你告诉我。”诺诺点点头。“好。”明明站起来。“吃饭了。”诺诺擦掉眼泪，站起来。
餐桌上，林芷因做了咖喱牛腩，蒜蓉虾，清炒菜心。诺诺吃得很慢。婉仪看着她。“诺诺，不好吃吗？”诺诺摇摇头。“好吃。”婉仪看着她。“那怎么吃这么慢？”诺诺笑了。“在想事情。”婉仪没再问。
晚上，诺诺躺在床上，睡不着。她拿出手机，翻到赵嘉欣的朋友圈。赵嘉欣发了一张照片，和几个女生在商场里，笑得很好看。下面有人评论：“嘉欣，你今天好漂亮。”赵嘉欣回了一个笑脸。诺诺看着那张照片，想起她推自己的样子，想起她骂妈妈的样子。她又想起她在老师面前的样子。今天下午，班主任李老师走进教室，赵嘉欣坐在第一排，笑着举手回答问题，声音甜甜的，老师夸她答得好。下课后，她走到诺诺面前，笑着说：“诺诺，你今天的笔记能借我看看吗？”诺诺愣住了，看着她，看着她笑着的样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把笔记本递给她。赵嘉欣接过来，笑着说：“谢谢。”转身走了。旁边几个女生看着诺诺，眼神很奇怪。诺诺坐在那儿，心里很乱。她到底是不是在欺负我？为什么她可以在老师面前笑得那么乖？为什么她可以借我的笔记？为什么她可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跑马地。
晚上九点，婉仪洗完澡出来，穿着睡袍，头发湿漉漉的。林芷因坐在床上，看着她。婉仪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林芷因靠过来，靠在她肩上。“婉仪姐。”她叫她的名字。婉仪看着她。“嗯？”林芷因顿了顿。“诺诺今天好像不太开心。”婉仪愣了一下。“怎么了？”林芷因摇摇头。“不知道。她没说。”婉仪看着她。“你没问她？”林芷因说：“问了。她说没事。”婉仪没说话。林芷因看着她。“可能学习压力大。”婉仪点点头。“可能吧。”林芷因没再说什么。
婉仪躺下来，林芷因抱着她。“婉仪姐。”她叫她的名字。婉仪看着她。“嗯？”林芷因说：“明天我早点回来，陪诺诺写作业。”婉仪笑了。“好。”她们抱着，窗外的夜很安静。
中环某公寓。
晚上八点，秦安岚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蒋澜靠在旁边。墨墨趴在她腿上，打着呼噜。秦安岚抱着蒋澜，不肯松手。蒋澜笑了。“你抱了一晚上了。”秦安岚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蒋澜看着她。“秦安岚。”她叫她的名字。秦安岚看着她。“嗯？”蒋澜笑了。“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秦安岚摇摇头。“没有。”蒋澜看着她。“那你干嘛一直抱着我？”秦安岚说：“想抱。”蒋澜笑了。“抱吧。”她靠在她怀里。秦安岚抱着她。墨墨被挤醒了，抬起头，看着她们，喵了一声，跳下地，跑了。没人追它。
蒋澜看着秦安岚。“你最近怎么回事？”秦安岚问：“什么怎么回事？”蒋澜说：“你天天抱着我，不松手。”秦安岚看着她。“不喜欢？”蒋澜摇摇头。“喜欢。就是奇怪。”秦安岚没说话。蒋澜看着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秦安岚摇摇头。“没有。”蒋澜看着她。“那你为什么突然这么黏人？”秦安岚想了想。“因为你出差了。”蒋澜愣了一下。“就因为这个？”秦安岚点点头。“嗯。”蒋澜的心里软软的。她靠过去，吻她。秦安岚回应她。在沙发上，吻着。很久。
蒋澜放开她，看着她。“秦安岚。”她叫她的名字。秦安岚看着她。“嗯？”蒋澜说：“以后不出差了。”秦安岚笑了。“好。”她们抱着，窗外的夜很安静。
西贡。
晚上九点，宋皖余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堆资料。姜挽端着一碗汤走进来。“喝点汤。”宋皖余接过来，喝了一口。“好喝。”姜挽在她旁边坐下。“你明天还开会？”宋皖余点点头。“嗯。下午有一个。”姜挽看着她。“你别太累。”宋皖余笑了。“好。”姜挽靠在她肩上。宋皖余抱着她。“姜挽。”她叫她的名字。姜挽看着她。“嗯？”宋皖余顿了顿。“明明和诺诺最近怎么样？”姜挽想了想。“挺好的。小林天天接送。”宋皖余点点头。“那就好。”姜挽看着她。“怎么了？”宋皖余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诺诺最近话少了。”姜挽愣了一下。“有吗？”宋皖余点点头。“上次来吃饭，她一直没怎么说话。”姜挽想了想。“可能学习压力大。”宋皖余没说话。姜挽看着她。“你担心她？”宋皖余点点头。“有一点。”姜挽说：“那下次问问她。”宋皖余点点头。“好。”她们抱着，窗外的夜很安静。
学校。
第二天，诺诺走进教室。赵嘉欣坐在第一排，看见她，笑了。“诺诺，早啊。”诺诺愣了一下。“早。”她走过去，在自己座位上坐下。赵嘉欣走过来，站在她旁边。“诺诺，昨天的笔记还你。谢谢你。”她把笔记本放在桌上，笑着走了。诺诺看着那本笔记本，翻开。里面夹着一张纸条。她打开。上面写着：“你妈是变态。你也是。”字写得很工整，和赵嘉欣的笔迹一模一样。诺诺的手在发抖。她抬起头，赵嘉欣坐在第一排，正在和旁边的女生说话，笑着，很开心。诺诺看着她，心里很乱。她到底是不是在欺负我？她为什么可以笑着把笔记本还给我？她为什么可以笑着在纸条上写这种话？她低下头，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口袋里。
林小雨凑过来。“诺诺，你怎么了？”诺诺摇摇头。“没事。”林小雨看着她。“你脸色好差。”诺诺笑了。“可能没睡好。”林小雨没再问。
上课铃响了。老师走进来。诺诺看着黑板，什么都看不进去。
周五早上，诺诺走进教室。林小雨坐在座位上，看见她，笑了。“诺诺，早。”诺诺也笑了。“早。”她走过去，在自己座位上坐下。后面几个女生在小声说话，声音不大，但她听见了。
“听说宋一诺她妈跟个女的在一起。”“真的假的？”“真的。赵嘉欣说的。”“她妈真恶心。”
诺诺的手握紧了笔。林小雨转过头。“你们说什么呢？”后面不说话了。林小雨还想说什么，诺诺拉住她。“算了。”林小雨看着她。“她们又说你坏话。”诺诺摇摇头。“没事。”她低下头，翻开课本。
下课铃响了。几个女生围在赵嘉欣座位旁边，笑着说话。诺诺站起来，想去洗手间。经过赵嘉欣座位的时候，赵嘉欣叫住她。“诺诺。”诺诺停下来。赵嘉欣看着她。“中午一起吃饭？”诺诺愣住了。赵嘉欣笑了。“新开了家餐厅，听说很好吃。”旁边几个女生也看着她。诺诺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带饭了。”赵嘉欣点点头。“那下次。”她笑了，转过头继续和旁边的人说话。诺诺站在那儿，心里很乱。她为什么要叫我一起吃饭？她不是在欺负我吗？她为什么可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