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孟寒洲战嵬隆续(第2页)
不是伤口癒合了,而是因为碎剑之后,他体內仅存的气血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那柄黑刃抽乾。
他的脸色从苍白变成灰白,又从灰败变成一种近乎死人的蜡黄。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光。
不是燃烧,不是炽烈,而是一种近乎凝固的、冰冷的专注——像是一个已经在悬崖边迈出半步的人,忽然发现脚下的万丈深渊里,倒映著自己此生最清晰的面容。
嵬隆看著那双眼睛,手腕上那道刚刚癒合的符文脉络忽然跳了一下。
不是因为疼痛。
而且是警觉。
他活了两千三百年,在魔域深处从一只最低等的血蛭一路吞噬进化到如今的位置,靠的不是力量——魔域里比他强的存在多如牛齿兽——他靠的是本能。
那种在黑暗中嗅到天敌气息时,浑身鳞片自动竖起的本能。
嵬隆动了。
两千三百年吞噬进化得来的肉身在这一刻展现出恐怖的爆发力——他的身形在冰面上拉出一道血色的残影,五指成爪,指尖符文脉络如活物般蠕动、膨胀,每一道纹路里都涌动著足以將一座山峰炼化成灰的符力。
孟寒洲那柄碎剑凝成的黑刃,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安。
在魔域活了两千三百年,他学会了一件事:永远不要给对手出剑的机会。
第一爪落下。
五道血光撕裂空气,发出不是呼啸而是惨叫——那是空气本身被符文力量碾碎时发出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无数亡魂在刃口上哀嚎。
孟寒洲没有退。
他甚至没有看那五道血光。
黑刃自下而上撩起,没有剑芒,没有剑压,没有任何修剑之人出剑时该有的一切异象。
那柄由碎剑凝成的黑刃只是安静地切过空气,像一把裁纸刀划过一张绷紧的宣纸。
嗤——
五道血光在触及孟寒洲之前,被从中剖开。
被剖开的血光从孟寒洲身侧掠过,在他身后的冰面上炸出五道深达丈许的沟壑,碎冰飞溅如霰弹。
嵬隆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清了那一剑。
不,他没有看清剑本身——那柄黑刃在运动中几乎没有反射任何光线,像是一个二维的影子在三维空间里旋转——他看清的是孟寒洲出剑时的状態。
这个人的眼睛没有焦点。
不是失明,不是涣散,而是他的视线已经完全不在嵬隆身上了。
孟寒洲的瞳孔里倒映的不是敌人,不是战场,甚至不是生死——那是一种將自己的全部感知压缩进剑刃三寸之內的专注,一种將神魂、气血、意志、乃至生命本身都浇筑进每一次挥剑中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