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2章 北境需要一场燎天大火（第1页）
北境长城，大将军府。风雪拍在青黑石墙上，像无数细碎刀锋刮过甲胄。正厅里火盆烧得很旺，炭火噼啪作响，却压不住厅中那股凝重气氛。李浩原坐在客位上，身上还披着寒鸦关守将的黑色重甲，甲叶间夹着未化的雪。他面容清瘦，眼窝微陷，眼神里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宁霜坐在主位，手里端着一碗热酒，慢悠悠喝了一口，“李将军一路赶来，辛苦了。”李浩原立刻起身，抱拳沉声道，“大将军，末将不敢言苦。金戈关出了这等大事，末将若还坐在寒鸦关不动，才真是愧对北境长城。”宁霜挑了挑眉，“你说陆沉挟持边军，意图谋反？”“千真万确！”李浩原声音猛地拔高，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心口，“金戈关烽火燃起之后，末将派斥候探查，得知陆沉带着雁回谷残军入关，强行拿下副将廖沉舟，还将徐应将军打成重伤。如今金戈关上下皆在他掌控之中，末将担心再晚一步，寒鸦关也会遭其毒手！”宁霜放下酒碗，粗糙手指在碗沿上轻轻摩挲。“廖沉舟被拿下，是因为他眉心浮现了魂钉。徐应被拿下，是因为雁回谷粮仓底下挖出了金戈关巡哨军尸体。李将军，这些事情你知道吗？”李浩原神情微变，随即咬牙道，“大将军，这些都是陆沉一面之词！他身负天子令，谁敢反驳？廖沉舟若真有罪，自该押来大将军府审讯。可陆沉擅自用刑，搅乱边军秩序，这和谋逆有何分别？”宁霜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却让李浩原心里微微一沉。宁霜抬眸看他，“你这话说得挺顺，来之前练过？”李浩原脸色一白，立刻单膝跪倒，“大将军明鉴！末将所言句句出自肺腑，若有半句虚假，愿受军法！”宁霜摆了摆手，“行了，别动不动就赌命。你们这些文绉绉的边将，一张嘴就是肝胆忠义，老子听得牙酸……”李浩原低着头，喉结微动，却没敢再辩。宁霜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李浩原，你守寒鸦关十二年，没让妖族从你那里叩开过一寸关门，这份功劳我认。”李浩原眼中微微一亮，“大将军……”宁霜继续道，“可功劳不能遮住所有脏东西。你说陆沉谋反，那就等他过来对峙。若他真有罪，我亲手砍了他。若你在诬告钦差，污蔑武安侯，扰乱军心……”他说到这里，伸手拍了拍李浩原的肩膀，“我也亲手砍了你。”李浩原肩头一颤，低声道，“末将愿等。”“带李将军下去休息。”宁霜转身吩咐亲兵，“给他热饭，备酒，别怠慢了。人没定罪之前，还是我北境的守将。”亲兵抱拳，“是！”李浩原起身，再次行礼，“多谢大将军。”宁霜咧嘴一笑，“不用谢，老子这里饭管够，刀也管够。”李浩原脸色僵了僵，跟着亲兵退出正厅。脚步声渐远，正厅里安静下来。宁霜脸上的笑意慢慢淡去。他站在门口，看着风雪深处那道离开的背影，眼神里多了几分冷意。片刻后，一道温和声音从厅侧响起，“将军觉得他在说谎？”一名身穿灰色长袍的中年文士从屏风后走出。他身形清瘦，面容平和，鬓角已生白发，手里握着一卷旧书，气质像个教书先生。北境大将军府军师，郭葭。宁霜重新坐回火盆旁，拿起酒碗灌了一口，“说没说谎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急了。”郭葭在他对面坐下，轻声道，“若李浩原身上也有魂钉，他未必敢主动来大将军府。这里有北极镇妖阵的中枢气机，又有将军坐镇，周慎行再强，也很难隔空保他。”宁霜哼笑道，“所以他可能没有魂钉。”郭葭点头，“也可能藏得更深。”宁霜端着酒碗，目光落在跳动的炭火上，“陆沉那边如何？”“金戈关传来的消息很乱，但能确定三件事。”“第一，廖沉舟眉心确有魂钉，且试图破坏阵眼。”“第二，雁回谷粮仓底下挖出了镇妖军尸体，军牌属于金戈关巡哨营。”“第三，巴蛇妖帝投影现身，七日之后，北海十八支前锋军会同时叩关。”宁霜沉默了片刻，忽然骂道，“周慎行那条烂蛇，真他娘的会挑时候……”郭葭苦笑，“将军，若只是周慎行倒还好办。怕就怕北海妖国借他为旗，把北境这些年埋下的暗线全都拔出来……”宁霜看着他，“你是担心陆沉？”郭葭没有否认，，！“陆沉杀性太重，心思又深。他若在北境放开手脚，徐家、都护府、冠军侯府、边军，没人能置身事外。”宁霜夹起火盆旁烤热的牛肉，塞进嘴里嚼了嚼，“你觉得北境现在还有平衡？”郭葭闻言微怔。宁霜冷笑道，“徐啸把国公府经营成了北境朝廷，司马毅被压成了都护府里的泥菩萨，霍青夹在京城和徐家之间左右为难。长城军粮草年年迟，镇妖军将官越来越多来自世家。妖族几次小叩关，总能避开主力布防。”他抬手点了点桌面。“这叫平衡？这叫一锅烂粥上面结了层皮。看着稳，一搅就臭！”郭葭叹了口气，“可陆沉这一搅，可能会把锅底都掀了……”“掀就掀。”宁霜将酒碗重重放下，眼中凶光显露，“这锅粥继续烂下去，等妖族叩关，北境百姓死得更多。现在疼，总比到时候亡国灭种强。”郭葭沉默良久，轻声道，“将军觉得陆沉会来大将军府对峙吗？”“不会。”宁霜回答得极快。郭葭笑了笑，“我也这么想。”宁霜哼了一声，“那小子如果会乖乖来这里听李浩原扯皮，就不是陆沉了。他既然知道寒鸦关有人跳出来咬他，第一反应必定是冲过去，把那人的窝给掀了……”郭葭低声道，“那我派人去寒鸦关接应？”“不用急。”宁霜摆手，“小遥虽然没你聪明，但打架够狠，也认得长城军里那些人。陆沉要杀人，她能判断出该不该拦。”郭葭有些无奈，“宁遥小姐若听见这话，大概又要和将军吵起来了……”“吵就吵，谁怕谁？”宁霜满不在乎，随后神情又沉了下去，“不过你说得对，寒鸦关得盯住。李浩原敢抢先告状，那里肯定藏着东西。”郭葭起身，“我这就去安排。”他刚走到门口，宁霜忽然开口，“老郭。”郭葭停步回头，“将军？”宁霜望向窗外长城方向，声音低沉，“如果徐啸真的和北海妖国勾结，你说我该怎么办？”郭葭沉默片刻，轻声答道，“将军心里早有答案。”宁霜笑了笑，脸上那道伤疤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是啊，早有答案。”他重新提起酒坛，仰头灌了一大口。“北境这地方，风雪太大，藏了太多脏东西。也该来一场大火，把它们都烧干净了。”郭葭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入风雪。而此时，距离大将军府三百里外的雪原上，一队人马正朝寒鸦关疾驰而去。陆沉踏空而行，黑色斗篷在风中翻卷。宁遥骑着蛟马跟在侧后方，忍了许久，终于问道，“你真不去见我二叔？”陆沉看向远处夜色里若隐若现的寒鸦关，笑容温和，“对峙这种事，当然要带着证据去。”宁遥皱眉，“如果寒鸦关已经布好陷阱呢？”陆沉轻轻拍了拍星辰幡，“那就更好了。”“为什么？”“省得我一个个找。”风雪尽头，寒鸦关的城墙轮廓，终于出现在两人眼前。城头没有烽火。却有一盏孤灯，在雪夜里静静亮着。：（）斩妖圈噩耗，这邪修有功德金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