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你若不借我也要过(第10页)
她会跑的。
她一定会跑的。
他和周七在矮墙根底下坐了很长时间。
最后周七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说了一句:“等黎球站稳了脚跟,我找个门路回南康一趟,你要不要一起?”
赵梁应了一声。
但他心里很清楚,黎球不会放他们回去的。
他们手里握着刀,脚上穿着战靴,脑袋是黎球的,什么时候能回南康,那得看黎球什么时候不需要他们了。
至于那个时候他们还有没有命在,谁也说不准。
“谁敢在赣县抢劫杀人,提头来见。”
这是黎球的死命令。
亲卫牙兵们提着带血的横刀,在街上来回巡视了三遍。
有两个前几天在南康尝了甜头、这回没忍住又伸了手的,被黎球下令当街重打了三十军棍,打得皮开肉绽,像死狗一样扔在路边剩了半条命。
消息传开,全军老实了。
赣县的老百姓躲在门缝里看了一整天,到了傍晚,才三三两两有人把门打开一条缝,探头出来张望。
城里没起火,没杀人,街上偶尔走过一队巡逻的甲兵,不抢东西,不打人,路过摊子的时候甚至有人掏出铜钱买了两个胡饼。
一个老太太战战兢兢地出门去打水,走到井台边,发现旁边站着几个当兵的在闲聊,见了她点了点头,也没盘问她。
她打完水走回去,胸口还在狂跳不止,但好歹命保住了。
比预想的要好,但也仅仅是好那么一点。
赣县的人都知道南康遭遇了什么,那些从南康逃难过来的人把那场劫掠说得活灵活现。
说火烧了半条街,说妇人被拖走,说老人死在路边都没人管。
赣县城里的百姓听了这些,再瞧着街上那些当兵的,不知是庆幸还是后怕,只是把门板闭得死死的,轻易不敢出门。
州府正堂内,黎球坐在卢光稠生前坐过的那把交椅上,听孙朝恩汇报城中情形。
孙朝恩是南康县尉,这回做了内应,城破之后随大军进了赣县,如今已是黎球的心腹。
他汇报说城中府库已经查封清点,常平仓有粮多少斛,布匹多少匹,铜钱多少缗,另有兵器军械数批,一一列账在册。
黎球听完挥手让他退下,对着桌上那本账册翻看了半天。
账册上的数字比他预想的差得太远。
他早就知道虔州穷,但没想到穷到这个地步。
卢光稠这些年把钱都花哪儿了?
耗在归附刘靖的那些贡礼里去了,耗在结亲的聘礼里去了,耗在供给刘靖伐楚的军粮里去了。
这个老东西,最后把家底子掏了个干干净净,留给继承人的不过是个空壳子。
黎球把账册摔在桌上,手指在椅子扶手上笃笃地敲着,盘算怎么凑齐那笔赏钱。
一万五千人,每人十缗,就是十五万缗。
黎球把账册摔在桌上,手指在椅子扶手上笃笃地敲着,盘算怎么凑齐那笔赏钱。
一万五千人,每人十缗,就是十五万缗。
可赣县府库里的现钱根本没多少。
城里那些大户人家跟着卢延昌跑路的时候,早就把金银细软席卷一空了。
黎球派人去抄家,抄回来的多半是些搬不走的“死物”。
成堆的粗绢、带不走的陈粮、甚至是大件的家具和瓷器。
黎球咬了咬牙,把心一横。
没钱,那就拿东西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