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憋屈的王景仁(第10页)
他赤膊跑。
所有人都在跑。
盔甲扔了,兵器扔了,旌旗扔了。
连战靴都跑掉了,赤着脚在平原上仓皇奔逃。
晋军骑兵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追。
不紧不慢。
因为不需要快。步卒跑不过骑兵的。
在大平原上,步卒永远跑不过骑兵。
赵六斤跑了大概两里路,他已经跑不动了。
腿像是灌了铅,每一步都沉得像在趟烂泥。
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他听见了马刀劈入血肉的声音。
很近。
就在身后七八步的地方。
他回头了。
一名晋军骑兵正从他身后掠过,马刀顺手一挥,把他右边一个跑在前头的同袍劈翻在地。
那人捂着脖子在地上打了两个滚,便不动了。
赵六斤的脚步慢了一瞬。
然后他又开始跑。
比刚才更快。
因为恐惧。
他跑向了野河。
……
溃退的人潮涌向野河的浅滩。
那条河不宽,平日里水浅的地方仅及膝盖。
可几万人同时涌上去,把浅滩踩成了泥潭。
人挤人。人踩人。人压人。
有人被推倒在水里,再也站不起来了。
后面的人直接从他身上踏了过去。
有人被推进深水区。
方才在岸上来不及丢掉的沉重的铁甲坠着身子,像一块石头一样沉了下去。
他的手在水面上挣扎了两下,手指张得很开,指缝间冒着水泡。
然后手缩了回去,水面合拢了,连个涟漪都没剩多少。
有人被挤在浅滩的辎重车旁边。
后队的辎重车歪倒在河里,堵住了半条退路。
几十个人挤在辎重车前头,推不动,退不了。
后面的人潮继续往前涌。
“别推了!别推了!”
没有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