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我是楚王马殷（第11页）

数百人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开来，惊起了竹林里栖息的鸟雀，扑棱棱地飞了一片。

马希振没有立刻答话。

他站在那里，双手交叠在身前，目光从秦彦晖脸上扫过身后那些跪了一地的将校，又扫过观门外那精骑。

他太清楚眼前这群骄兵悍将深夜叩门的真正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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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父亲马殷宠幸袁德妃，立二弟马希声为世子。

他身为嫡长子，却在众人的错愕中主动上表，辞去了一切军政官阶。

他脱下紫袍，换上道衣，避居这城外二十里的吕仙观中，自号“齐虚真人”。

帅府里的将校皆以为他生性懦弱，或是沉迷老庄之学、不通权谋武略。

唯有他自己心里明镜一般。

他是看透了那把交椅底下的血海深渊。

楚国这片基业，是靠着一群从蔡州“吃人军”里爬出来的武夫打下来的。

父亲在，凭着三十年的威望尚能镇得住。

父亲若不在，马家诸子为了那把交椅，必将骨肉相残，引得骄将悍卒各自站队，最终血流成河。

他退，是为了保全性命，也是为了不沾染那同室操戈的腥血。

他本想在这吕仙观的晨钟暮鼓里，清清静静地了却此生。

可如今，清静被彻底击碎了。

楚国的天塌了。

父亲兵败逃亡，生死未卜。

世子陷落潭州，多半已成阶下之囚。

高郁和秦彦晖连夜带兵来迎，绝不是因为突然念起了他这个嫡长子的“天经地义”。

而是因为巴陵城里的各方势力。

那一双如秋潭般沉静的眸子里，没有复国图强的狂热，也没有突承大统的狂喜，只有一种看穿了荒谬宿命的深深悲悯。

院子里死寂无声。

“父亲……下落不明？”

马希振的声音依旧平静。

秦彦晖低着头。

“是。突围时与亲卫失散，至今未有消息。”

马希振没有继续追问。

他站在那里没动。

观外山坡上的风裹着野草和露水的潮气，灌进了院子里，道袍的下摆被吹得翻了一角。

蝉声从远处的竹林传过来，叫了一轮又一轮。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了圆洞门内。

秦彦晖抬起头，正要开口——

马希振的声音从圆洞门后面传了出来。

“等我换件衣裳。”

约莫一茶盏的工夫后，马希振重新走了出来。

道袍脱了。

换了一件素色圆领袍衫，料子不算好，但浆洗得干净。

腰间束了一条旧革带，脚上蹬了一双半旧的乌皮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