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8章 赔罪38(第1页)
一碗粥见了底,秦寒星的胃口好得让人意外。他乖乖地张着嘴,一勺接一勺,没一会儿就把碗吃得干干净净,连小碟里的鸡丝也扫荡一空。秦恺把空碗递给旁边的女佣,从袖口抽出一方帕子,仔仔细细地给他擦了擦嘴角。擦完了,却没把帕子收回去,而是捏在手里,在侄子脑门上轻轻点了一下。“看你还长不长记性?”他的声音带着慈爱,也带着几分长辈特有的严厉。秦寒星缩了缩脖子,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眨了眨,老老实实地回答:“再也不敢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软软的,像一只认怂的小动物。可那双眼睛里,分明还藏着一点狡黠的光,只是现在伤成这样,那点光也只好乖乖地收起来。秦清扬从窗边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那只“大白兔子”,忍不住又笑了起来。“看看你,多狼狈。”他伸出手指,戳了戳秦寒星露在外面的肩膀,疼得对方嗷的一嗓子,“记住教训吧!你未婚妻可是个美人,你舍得逃婚?”秦寒星的脸又红了。他撅了撅嘴,嘟囔道:“我那是……哎——”他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叹得又长又重,像是在为什么事懊悔,又像是在为什么事认命。秦恺的脸色沉了沉。“不管因为什么。”他的声音严肃起来,一字一顿,“你的过去已经封存,你现在就是尊贵的秦家五少爷。好好的,老老实实去集团做事,和时小姐好好过日子。知道不?”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侄子那张年轻的脸上,语气又缓了缓:“你爷爷还盼着过两年抱曾孙子呢。”“啊?”秦寒星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那声惊呼差点把枕头都震起来,“我没想这么早!”“没想什么?”秦恺瞪了他一眼,“结了婚不想要孩子?秦家和时家都想尽快完婚,这事由不得你。”秦寒星不说话了。他趴在枕头上,目光有些飘忽。屋里炭火烧得旺,暖烘烘的,可他的思绪却飘到了那个混乱的夜晚——那天他迷迷糊糊的,浑身滚烫,脑子里一团浆糊。后来……后来发生了什么,他记得不太清楚,可有些画面断断续续地闪过去,让他每次想起来都耳根发烫。早上起来,发现他和时葵躺在一起,地下是他俩的衣服!他欠她的。他得给她一个交代。秦寒星抬起头,看着秦恺,那双眼睛里少了几分狡黠,多了几分认真。“三叔,”他的声音轻轻的,却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楚,“我结,我结。我得给时葵一个交代。”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等我到了年龄,我会跟她补办结婚证。”秦恺愣了一下。他看着这个躺在床上的小侄子,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听着他郑重的语气,一时竟有些恍惚。这还是那个滑头滑脑、满肚子鬼主意的小混蛋吗?“看来惩罚有用。”秦恺的脸上露出笑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你这小滑头,居然懂事了。”秦耀辰在一旁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他一边笑,一边又往炭盆里添了两块炭,生怕弟弟冻着。秦清扬笑得更大声,一边笑一边从桌上拿起一块枣花酥,递到秦寒星嘴边。“五堂弟,你爱吃的!”他笑嘻嘻地说,“来,赏你的。”秦寒星看着眼前那块枣花酥,又看看秦清扬那张笑得欠揍的脸,哼了一声,撅起嘴,把脸扭到一边。“哼。”秦恺笑着接过那块枣花酥,在嘴边吹了吹,又递到侄子嘴边。“来,吃吧。”秦寒星这才转回脸,就着三叔的手,咬了一口。枣泥的甜香在舌尖化开,酥皮簌簌地落在枕头上。他眯起眼睛,像一只被喂食的小猫,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谢谢三叔。”秦恺又掰了一小块,喂到他嘴里,顺便用手指抹掉他嘴角的酥皮渣。他看着侄子吃得香甜的样子,伸手摸了摸他那头柔软的黑发。“你老老实实的,别在挨罚,就是谢谢我了。”秦清扬又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他一边笑,一边又从桌上拿起一块枣花酥,在秦寒星眼前晃了晃。“五堂弟,还吃不吃呀?”秦寒星瞪了他一眼,可那一眼瞪得毫无威慑力,反倒因为嘴里塞得满满的,看起来有几分滑稽。窗外的竹影摇曳,屋里的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又过了好几天。窗外的竹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斜斜地照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影。屋里炭火烧得旺,暖意融融,可床上那只“大白兔子”还是把自己蜷成一团,只露出半边脸,眼睛滴溜溜地转。白大夫带着助手推门进来的时候,秦寒星正在无聊地数窗棂上的格子。“五少爷,换药了。”白大夫笑呵呵地走过来,身后跟着拎药箱的助手。秦耀辰从床边站起身,给白大夫让出位置。他这几天几乎没怎么合眼,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可精神还好,一双眼睛始终盯着弟弟,生怕他有什么闪失。,!“白大夫。”他轻声打了个招呼。白大夫点点头,在床边坐下,开始解秦寒星背上的纱布。一层一层揭开,露出下面新生的皮肉。秦寒星趴在枕头上,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可纱布揭开时牵扯到伤口,他还是忍不住“嘶”地倒吸一口凉气,两只小脚丫抖了抖。白大夫仔细看了看伤口,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不错不错。”他笑道,“五少爷恢复得真不错,伤口结痂结得挺好,没红没肿,也没有感染的迹象。”他一边说,一边接过助手递来的药膏,小心翼翼地往结痂的边缘涂抹。秦寒星疼得呲牙咧嘴,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嗯”了一声。“这还得感谢四少爷。”白大夫手上的动作不停,嘴里继续说道,“要不是四少爷这么盯着,这大冷天的,怎么着也得感冒发烧。一发烧,伤口就容易感染,一感染,可就麻烦了。”秦耀辰听了,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始终落在弟弟背上那些狰狞的结痂上。白大夫涂完药,开始重新包扎。他一边缠纱布,一边笑呵呵地说:“这回老实了吧,小滑头?”秦寒星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撅了撅嘴,没说话。纱布缠完了,他终于可以稍微活动一下。他扭过头,眼巴巴地看着白大夫,问出了这几天最惦记的事:“白大夫,这回我可以平躺了?可以穿衣服了吧?”白大夫正在收拾药箱,闻言抬起头,看着他,笑着摇了摇头。“还不行。”秦寒星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只能平躺两分钟,不能再多了。”白大夫竖起两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这才几天?半个月都不到。你这伤,一个月能下地,能穿上衣服、盖被子,都算是快的了。”“啊?”秦寒星的声音都变了调,透着浓浓的失望,“这么……这么光着,太羞耻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身子,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秦耀辰,脸腾地红了。白大夫哈哈大笑,笑得胡子都翘起来。“羞耻?哈哈,让你长记性!”他收起笑容,正色道,“你那伤口深得很,肉都少了一块。那鞭子,我行医这么多年,头一回见,吓人得很。”话音刚落,站在门口的阿威探进半个脑袋,添油加醋地说:“五少爷,那鞭子可是百年前的旧物,战争年代专门用来惩罚叛徒的!上头有倒刺,一鞭下去,连皮带肉都能撕下来……”“阿威!”秦耀辰瞪了他一眼,阿威赶紧缩回脑袋。可秦寒星已经听进去了,脸色白了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白大夫叹了口气,继续叮嘱:“接下来更要注意,别让他乱动,到处挠,到处蹭。结痂的地方痒得很,可要是蹭破了,那就永远好不了了,得留疤。”秦耀辰皱了皱眉,认真地点了点头。可他又看了一眼床上那只不安分的“大白兔子”,面露难色。“白大夫,我记住了。”他说,“可是……怎么看着他啊?总不能让几个人二十四小时轮流盯着他吧?他睡着的时候,万一无意识地挠呢?”白大夫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那就……绑着他。”他的声音不大,可在安静的屋子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秦寒星的耳朵里。“啊?”秦寒星叫出了声,那声音又尖又响,把窗外的麻雀都惊飞了。“绑着我?又要绑着我?”他拼命扭动身子,想要坐起来,可背上的伤让他疼得龇牙咧嘴,只好又趴回去,嘴里却不依不饶,“不行不行不行!我不要被绑着!”白大夫摊了摊手:“那你就忍着,别挠,别蹭。”“我忍得住!”秦寒星急急地说。白大夫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我不信”。秦耀辰走到床边,弯腰看着他,轻声说:“寒星,白大夫是为你好。要是留了疤,以后怎么办?”秦寒星撅着嘴,眼眶有些红。他当然知道是为他好,可是……可是被绑着的感觉太难受了,像一只待宰的羔羊,一点自由都没有。“那……那绑松一点行不行?”他小声嘟囔,声音里带着委屈和妥协。秦耀辰转头看向白大夫。白大夫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但要保证他挠不着。手腕脚腕都固定住,留一点活动的余地,但够不着后背。”秦寒星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阿威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五少爷,你就认命吧!谁让你当初逃婚呢?”“你闭嘴——”枕头里传来闷闷的声音。白大夫收拾好药箱,站起身,最后叮嘱道:“四少爷,那就辛苦你了。药我留下,明天这个时候我再来。有什么情况随时叫我。”秦耀辰点点头,送他到门口。屋里重新安静下来。秦寒星趴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开口:“哥……”“嗯?”“绑我的时候……轻点。”秦耀辰走回床边,看着他露在外面的那只红红的耳朵,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好。”:()孤星照夜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