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回来了(第1页)
进了冬月,一天比一天冷,青文换上了厚棉衣,裹得人粗粗笨笨的。他也不在意这些,总比冻得打冷颤强。到了中旬,斋务处总算贴出了岁考的告示。青文路过告示栏时,看那边围了好几个人,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他往前走了几步,踮着脚往里看。“十二月初一开始,连考九天。”“九天?上年不是七天吗?啧,我都订好初八的车了!”“今年招了不少新生,得轮着考。你那车队往后改改两天不就成了。”“唉,我得给家里写封信,跟他们说声今年得晚两天回去,不然我奶奶她们肯定担心的睡不好觉。”青文记好了经义斋的考试时间和考试内容,转身往斋舍走。风卷着地上的枯叶往他领口里灌,他缩了缩脖子,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回到李园,往日里廊上和院子里常有人吟诗弄月,这会子半个人都没有,全躲在屋子里。青文推门进去,方仲和抱着个暖手炉坐在桌前打盹,刘希云边看书边慢悠悠地品茶。屋里比外头暖和多了。“时敏,你回来了!帮我看看这篇策论,也太偏了。”方仲和被推门声吵醒,拍拍脸颊继续看面前往年的考题。“前年策论居然考河工?还问怎么修堤旱时蓄水,涝时分洪。咱们这种只会读死书的,哪知道怎么修?”“让你平时什么书都看点,你非不看。不会写就编几条,考卷上别空着就成。”刘希云翻了一页,头也不抬的怼道。青文瞥了一眼刘希云,他总觉得刘兄近日脾气有些不好,看什么都不太顺眼。面上看着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可耐性差了很多。刘希云床内侧堆了好几摞书,他常坐的那位置也堆了很多,旁边笔墨砚放的很乱。青文顺手给他收拾好,擦了擦桌子上的墨渍,腾出块桌面放下书箱,把自己要用的东西一件件往外拿。“你去藏书馆找一找《河防通议》,那上边怎么修堤,怎么防汛都有。”青文给方仲和支完招问到:“斋务处贴出来的告示你们看了吗?岁考时间出来了。”“看了,刚贴出来我们就去看了。要考上整整九天呢,乡试也才九天。”方仲和叹了口气,把笔一扔,“周明那小子命真好,这时候还能躲清静,岁考也不知道来不来。”刘希云没搭理两人,青文和方仲和聊了两句也不再多说,各忙各的。青文整理好今天课上的笔记,把桌上用不到的收了起来,又起身走到箱子前,“哗啦”一声掀开箱盖,把自从来了书院做的笔记全部翻了出来。足足六本,厚得像砖头,他把笔记一本一本摊开铺在桌子上,手里捏着支朱笔,开始第二轮“扫荡”。把以前笔记里面的重点先用朱笔圈出来,觉得特别重要的,再单独摘抄到一本巴掌大的小册子上。小册子上已经记了小半本,他这些日子走哪都带着,吃饭看两眼,走路看两眼,连蹲茅房都得摸出来再看上两眼。不光课上课下用工,逢双的日子,青文雷打不动地去周副山长那儿“挨训”。周副山长每次看青文写的八股文和策论,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岁考心里有底没?”“正在过筛子,把以前的笔记都再过一遍。”青文一直老老实实地等着周副山长问话,老师一开口,赶紧恭敬回答。周副山长哼了一声,把文章放下,转身从身后的书架上抽出一本泛黄的册子扔给青文。“拿着。这是你那几个不成器的师兄当年的墨卷。”青文赶紧接住,等不到回去就翻开看了起来。好家伙,满篇都是红圈圈和黑点点,旁边还有朱批,字迹潦草狂放。“此处立意太浅,俗!”“此例引用不当,牵强!”“狗屁不通,重写!”青文看着那些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句子,忍不住笑了一下,原本紧绷的心弦也松了下来。原来金榜题名的师兄们,当年也是这么被骂过来的。“多谢老师,我回去一定仔细研究。”青文把册子合上,小心揣进怀里。“别光看,那上面的题目你回去也写写。每天两篇,下次来的时候带着你写的文章。”——旬休那天,青文去书院里的驿馆寄信,里面絮絮叨叨写了写了他在书院这一月的事,通篇看下来全是废话。信尾添了一句:“不知孩儿如今可会叫爹了?”想到走时那个白白嫩嫩、只会吐泡泡的小团子,青文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也不知道这几个月不见,长高了多少,长胖了多少,再见到自己可还认的出?正想着,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时敏,你来寄信怎么不跟我说声?”青文回过神来,看刘希云手里捏着厚厚的信,笑着打趣道:“刘兄,你也来寄信啊?,!平日上课一忙就忘了过来寄信,今日正好有空,我就来了。这么厚,嫂子收到了肯定高兴。”刘希云笑的有些僵硬,没接茬,把信递给信使,付了钱,说了句我还有事转身就走。青文看着刘希云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说不上来。两人也没吵架,也没闹别扭,就是……刘兄话少了很多。以前刘兄不管跟谁都能聊几句,现在除了必要的应答,基本不开口。青文想,可能是考试压力大吧,等考完也许就好了。青文摇摇头,排到自己把家书递了出去。——二十九那天傍晚,天色擦黑,斋舍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股冷风灌了进来。“我回来了。”青文猛地站起来,差点带翻了椅子。“周兄!你可算回来了!”方仲和从榻上窜下来,围着周明转了两圈,伸手就往周明背上摸。“哎哟,肋骨都有点硌手!你在家里吃的也不好?怎么瘦这么多?”“天天躺着不怎么动,吃的就少了些,过几天就养回去了。”周明笑着把包袱放到床上,看向青文。“陈兄,多谢你的笔记。”“咱俩谁跟谁。”青文走过去细细打量周明,见他面色红润,精神头也不错放下心来。“你不在,我一个人占两张桌子,两张床,宽敞得能翻跟头。”方仲和跟着周明坐到他榻上,兴奋的跟他分享这些日子书院里的新闻。“你听说了没?除了时敏这个‘陈三棍’,咱们书院又出了个‘葛器相’,你知道是谁不?”周明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别提了,丢人丢到护城河去了,我在家都听说了。”“怎么回事?我怎么不知道?”青文也凑了过去。“小点声,就咱们后边那栋左数第二间的。平时看着人模狗样的,因为一件衣裳,把人家洗衣服的老婆婆逼的下跪磕头。”方仲和绘声绘色地比划着,“说什么把他那‘云锦’的料子给洗缩水了,非让人家婆婆赔他……”青文听得津津有味,“后来呢?”“后来他说要报官,那婆婆怕了,就跪下给他磕头赔罪,围观的人多,不知道谁把周副山长给叫来了。”“闹的挺大的啊,时敏你真没听说啊?”方仲和一脸不信。“我真不知道,哪天的事啊?”“就前两天的,周山长脸黑得跟锅底似的,也不知道那葛器相记没记过。”“还有那个谁,你知道吗……”周明询问起细节,两人聊得热火朝天。青文转了回去,握着杯子边暖手边看书,耳朵也竖着,偶尔应一句,嘴角微微上扬。:()穿越成为农家子,看我耕读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