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上课(第1页)
天已经亮起来了,青文吃过早饭往慎独斋走,第一节是《大学》,册子上注明了地点。他到的较早,屋里还没什么人,青文在第三排坐下,接着昨晚没看完的先看了一会。室内慢慢坐满,青文看时候差不多了,收好这本书又拿出了《大学》。钟声响起,杨先生拿着书进门坐下。“今个人不少啊,看来大家对《大学》还是有兴趣的。”台下发出笑声。杨先生拿起自带的杯子喝了一口,慢悠悠道:“《大学》这篇文章也就两千来字,你们翻一翻就能读完。但读完了,不等于读懂了。读懂了,不等于能做到。”他把茶杯放下,看向台下众人:“《大学》讲什么?讲三纲领、八条目。三纲领是明明德、亲民、止于至善。八条目,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个你们都知道。”“那我问你们,为什么是格物在第一,而不是正心或修身呢?”杨先生走下台,点了一个和他对上眼的书生:“你说说。”那书生站起来:“格物是穷理,理穷了才能致知,知到了才能诚意正心。所以格物是第一。”“这是朱子的讲法。还有别的说法吗?”杨先生点点头,让他坐下,又继续问道。青文犹豫了一下,站起来。“学生觉得,格物不只是穷理。”这么多人看着他,青文心里有点发虚。杨先生等着他往后说,青文继续道:“格物是为了明是非。是非不明,心就正不了。所以格物是第一。”“那穷理和明是非,有什么区别?”青文想了想:“穷理是知道道理,明是非是知道对错。知道道理不一定能做到,知道对错了,心里才有准绳。”杨先生点点头,示意他坐下,继续往后走。“他俩说的都不错,比如我这个茶杯。你要用它喝茶,得先知道它是茶杯,不是碗,不是盘子,这就是格物。你不知道它是茶杯,拿它当碗用,喝汤也行,但总归不是那个意思。”台下学子笑出了声,杨先生自己也笑了。“《大学》两千字,说到底就是一句话,做什么事都要有个头。头起对了,后面就顺了。”……杨先生讲得不快,也不赶。讲一段,停下来问问有没有不懂的,没人问就往下接着讲。青文把自己觉得重要的都记了下来,中间休息了一盏茶,又接着上。不知不觉第一节就结束了。“今天就到这儿,咱们下回再接着讲。”杨先生说完,也不急着走,坐在台上给学子答疑解惑。青文收拾好东西,赶紧往尚志馆走。青文走得很快,怕去晚了占不到好位置。他到的时候前面几排已经没位置了,青文在后排找位置坐下。这节课的先生姓钱,五十来岁,头发花白,说话很慢,但吐字很是清晰。他先让众人把书翻到“孟子见梁惠王”那一章,让大家读到“何以利吾身,上下交征利,而国危矣。”“这一段,你们怎么理解?”一个书生起身:“孟子是讲仁义,不讲利。”“那仁义和利是对立的吗?”钱先生问。“学生觉得,不是对立。孟子不是说不要利,是说不能只盯着利。只顾眼前的好处,长远看反而是害。”“举个例子。”……钱先生示意他坐下:“说得不错,孟子不是不讲利,是讲大的利,天下的利,长久的利。这个利,就是仁义……”青文低头手不停的记笔记,只想写快点,再写快点,头和眼睛一块跟着先生转。他记完先生刚说的话,在旁边又添了两个字:达用。中午在饭堂吃饭,孟平找了青文一圈,端着碗在青文旁边坐下,脸上的表情很是幽怨。“时敏,你中午怎么不等我?”“你中午不回去吃?下午的课在未正呢,还早。”“我一上午不见你,想着中午这会和你说说话。你上午上的什么?”“《大学》和《孟子》。你呢?”孟平扒了一口饭,“我就听了一节《中庸》,也是蔡先生讲的,我去混了个脸熟。”“你吃完饭是回去?还是去哪待会?孔先生的论语咱俩都选了,能一块上。”青文看向孟平。“回去睡会再来吧。我现在觉得住斋舍也还成,起码不用来回跑。”“各有各的好,真让你住你肯定觉得不方便。”青文给孟平夹了一块鸡肉,“下午用给你占位置吗?你让章叔给你看着点时辰,别迟到了。”孟平点点头:“成,帮我占个吧,位置别太靠前。你上完论语下一节是什么?”“韩先生的律法。”“律法?听听也挺好的,我第二节没定,到时候跟你一块去听听。”“听说韩先生在衙门里当过师爷,我觉得他会讲些自己办过的案子,肯定比干巴巴的律条更鲜活也更具体些。”孟平点点头表示理解,“绿豆汤还是酸梅汤?天热来上一碗防中暑。”“你坐着,我去买吧。昨的汤浅还没给你,今该我买了。你喝哪个?”“用不了几文,你不用跟我客气。”孟平插插嘴,青文已经起身往那边走了。“酸梅汤,再给我要一牙西瓜!”青文端着东西回来,把酸梅汤和西瓜递给孟平。“赶紧吃,你吃完早点回去。我一会也回斋舍躺会。”中午小憩片刻,青文提前一刻钟往乐知室占座。孟平到的稍晚,跟孔先生前后脚进来。青文招手示意他过来,哪怕提前一刻钟青文也没占到前排。他挑了靠墙的位置,感觉比靠窗户的凉快些。“你怎么到这么晚?差点迟到。”孟平坐下拿书给自己扇风:“我中午睡着后出了不少汗,衣服有些汗渍,我就换了一身。换完我紧赶慢赶来的,总算是赶上了。”孔承明咳嗽两声,青文和孟平赶紧闭嘴,坐端正了些。“咱们这节课讲《论语·里仁》。子曰:‘里仁为美。择不处仁,焉得知?’……”:()穿越成为农家子,看我耕读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