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忆温情(第1页)
炎青连眉头拧成死结,似沉陷在一场不愿醒来的旧梦中。
梦中的他,尚在襁褓之中,最先感知到的,是怀中的颠簸,那是婴孩时期,系潇以自身魔元凝液、笨拙喂养他的最初记忆。
渐渐地,他学会了蹒跚学步,摇摇晃晃,唯一的倚仗是死死攥着系潇的食指,系潇弯着腰,耐心地陪他走过空旷寂寥的魔宫长廊。
待他嗅到了一缕白罂粟的幽香,好奇地抬起头,恰好撞进人生中一束光,那束光就是苓落楹。
苓落楹站在长廊尽头,身着素白纱衣,笑容明亮,自身仿佛盛着一束暖光。
她先对直起身的系潇微微颔首,然后蹲下来,目光与仰头的小小身影伸出手,掌心向上:“你就是青连?好孩子,我名落楹,你可唤我楹姨。”
小炎青连抬眼望向身边的系潇,见他点头,立马松开手,迈出两步,扑进苓落楹的怀抱。
一股极淡的清芬萦绕周身,似花非花,似药非药,温软绵长,沁人心脾,与系潇的旧书墨香截然不同,让他莫名心安,不由地蹭了蹭苓落楹的颈侧。
系潇走到近前,同样蹲下,视线与小炎青连平齐,声音仍为严肃:“殿下,从今日起,臣与夫人将共同教导、辅佐陛下。夫人仁善,需敬之,重之。”
“知道啦,太傅。”小炎青连埋在苓落楹的怀抱中不肯撒手,他早已发现,每次他唤系潇“太傅”时,对方的眉间都会舒展开来。
苓落楹轻轻碰了碰系潇的手臂,眼中含笑,似在说“别这么严肃”。然后,她捏了捏炎青连的小手:“别怕他,以后他若凶你,你就来找楹姨。”
梦中的他慢慢长大,露出了魔童顽劣的本性。不知从何时起,“潇叔”成了他心底默认的称呼,尽管偶尔还要挑衅地喊“太傅”。而系潇,也开始了对他身为魔王的真正教导。
“殿下,请凝神,感受体内的魔元流转……”系潇肃立在前,指尖萦绕着一丝黑色魔气。
少年炎青连盘腿坐着,眼皮沉重,脑袋一点一点,体内的魔元也懒洋洋地打着转,与他同病相怜。
忽有一只彩羽飞鸟掠过,他的心思彻底跟着那鸟儿飞向了九霄云外,指尖那点魔气彻底散成一片。
“殿下。”系潇声音微沉。
“啪!”
一缕魔气精准弹在炎青连眉心上,不偏不倚,力道恰好驱散所有瞌睡。
“哎哟!太傅!”炎青连捂着眉心,敢怒不敢言,只能在心里偷偷骂“臭潇叔”,趁着系潇转身查看卷轴时,再次对他背影做尽各种鬼脸。
“集中精神,”系潇语气严肃,“您是魔王,将来要驾驭的是魔界山河之力,非孩童嬉闹。今日若依旧无法凝聚魔元顺畅运行,晚膳不必用了。”
“不吃就不吃!谁稀罕!”炎青连跳起来,冲系潇做了个鬼脸,吐了下舌头,转身就想溜,反正楹姨肯定会偷偷给他留最爱吃的清芝灵果羹。
可他腿刚迈开,一股魔力大手凭空出现,稳稳将他拎了回来,重新按在蒲团上。
随着系潇的一句“继续”,那个大手并未松开,而是继续拎着他后颈的衣领。
炎青连气得就地撒泼打滚,哭闹不休,可那魔力大手总能将他强行摆正。
后来他闹累了,只能蔫蔫地坐回蒲团,不情不愿地开始运功,系潇才会无声地渡过来一丝精纯魔气,为他梳理指引。
每当系潇被他气得恨铁不成钢地说出“冥顽不灵”时,苓落楹总会适时出现。
“潇,青连还小,贪玩是天性。慢慢来,急不得的。”她端着茶点走来,自然地挡在炎青连身前,对系潇温柔一笑,然后转身,点点炎青连的鼻尖,“不过青连,下次可不许再故意气你潇叔了。”
炎青连立刻紧紧抱住苓落楹的腿,只露出一只金眸,偷偷去瞄系潇,眼神里写满“有楹姨在,你能奈我何”的得意。
系潇总是无奈地摇摇头,却拿二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炎青连第一次成功将体内那丝微弱魔元凝聚成魔雾,在他面前停留的时候,他心中雀跃万分,却不敢动弹,他怕这来之不易的惊喜会立马消散。
他小心翼翼地用双臂护着那团魔雾,跌跌撞撞地跑到正在处理公务的系潇面前,连声音都不敢放大:“潇叔!你看!我成功了!”
系潇从卷宗中抬起头,凝视那魔雾片刻,终于有了一丝笑意,却很快恢复严肃的神情:“尚需勤加练习,不可懈怠。”
可炎青连已经听到了旁边比他开心的声音,苓落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轻轻为他鼓掌,满是赞许:“我们青连真厉害!”
待炎青连稍长些,系潇将一个沉重的长匣放在他面前,见系潇一言不发,炎青连好奇地打开,里面躺着一把通体暗沉的重剑,剑身流转着橙金色流光,他想伸手碰了碰,又怯生生地收了回来。
“试试。”系潇说道。
炎青连伸出手,有些吃力地握住剑柄。就在接触的刹那,剑身嗡鸣,橙金色流光忽地攀附其上,转瞬凝成一团巨大的气团,将整个殿内照亮,融成一股热流顺着剑柄涌入体内,与他体内的魔元产生强烈的共鸣,发出欢悦的轻吟。
炎青连欢喜地看向系潇,系潇点了点头,紧绷的唇角松弛下来:“它认主了。”
“我有自己的剑了!谢谢潇叔!”他抱着几乎与他等高的重剑,开心得原地打转,他看了看面色严肃的系潇,又扑向含笑的苓落楹,“楹姨你看!它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