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金行石七(第4页)
“不是……”金羽慌忙改口,“我是说这画中美人,眉眼本就清丽,只是少了笑意,她这般模样,定是爱笑的。”
话落,她垂眸,连她自己都恍惚,此刻说的是画中人,还是在劝自己接受“替身”的身份。
“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赵始初他抬手取过狼毫笔,“既如此,我这就为她添上笑靥,再寻个好题跋,方才算得圆满。”
金羽看到赵始初认真的侧脸,她苦涩一笑,自己所有的付出,就当是对他的迎合吧,反正她做的一切不过是都是为了报恩。
翌日,金羽已起身。她挽起袖口,拎着木盆去井台打水,不管日后如何,今日总要守好承诺,陪他最后一程。
金羽将温热的粥菜盛进白碗,又把熬好的药一并放进托盘。
她捧着托盘穿过回廊,刚至赵始初卧房外,屋内突然传来“哐当”一声脆响,紧接着是倒地声。
托盘险些脱手,她快步上前,猛地推开门。
青瓷花瓶碎在地上,瓷片溅得到处都是,赵始初蜷缩在床前,血珠顺着他的指缝滴落。
“正安!”金羽惊呼一声,踉跄着扑过去。
她刚触到赵始初的手臂,便被他攥住,他抬起头,眼里只剩模糊的光影,望向她的方向:“羽儿?是你吗,羽儿?”
他怕极了,怕睁开眼又是空无一人。
“是我,正安,是我。”金羽小心避开他的伤口,将他扶起。
她将他安置在床沿,刚要起身去取伤药,手腕却被他攥得更紧,带着血渍的手在她腕上留下几道血痕。
“别……别走好吗?”他哀求着,“我总觉得……有不好的事要发生,我看不见,我怕……”
他的眼疾一日重过一日,如今连她的轮廓都辨不清,只能凭着触感和声音确认她的存在。
金羽反手握住他的手:“我不走,就在这儿陪你。先把伤口包好,不然感染了要遭罪。”
她扶他坐稳,取来干净的帕子在水盆里拧干,又翻出止血的药粉。
“我总心慌得厉害。”赵始初望着窗外,叹了口气。
就在此时,,一个家丁跌撞着闯进来,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少、少爷!不好了!老爷他……在边疆积劳成疾,昨夜……昨夜心力竭绝,殁了!”
“你说什么?前日寄来的信还说一切安好,怎么就……”赵始初猛地僵住,他霍然站起,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喊什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金羽的呼喊越来越远。
“正安!正安!”
下一刻,他眼前一黑,向后倒去,彻底失去了知觉。
金羽惊呼着扑过去扶住他,他身子压在她肩头。
紫鸢睁开眼,萧煜宸原本支着额头打盹,闻声猛地抬头:“鸢儿?你醒了?”
紫鸢揉了揉额头:“似是做了场冗长的梦,梦里全是从前的光景,醒了倒记不清了。”
“记起些什么?”
“没什么要紧的,不过是幼时琐事。”
萧煜宸强作轻松道:“你身子虚,先好生静养。等你气力缓过来,我们便动身去寻旭二哥与虹嫣他们,也好让大家安心。”
“好。”紫鸢颔首。
不多时,萧煜宸正倚着廊柱发呆,见紫鸢出来,快步上前,小将她引至石凳上坐下:“你昏睡这三日,我总怕……”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你定然饿了,往日你总嫌厨房的菜不合口味,我便自己学了几样,这就做给你吃。”
说着便撸起袖口,转身往廊下的小厨房去了。
从前那个连衣裳都要丫鬟打理的小少爷,如今竟会为她洗手作羹汤。
她忽听得院外似有婴孩啼哭,她下意识抬手掩住唇,指尖触到泪水。
她承受的太多了,怕光太暖,反倒让她怕,怕哪日又会被狂风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