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不速之客(第1页)
小院的日子,在外人看来,依旧是那般平静。晨起制符,午后研读,傍晚散步——李松的生活节奏似乎一成不变。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歇。自那日黑虎登门招揽被拒后,李松的神识便如一张无形的大网,日夜笼罩着这方小院。假丹境的敏锐感知,让他能捕捉到最细微的异常。他“看”到过,连续三夜,同一道筑基初期的阴冷气息,在巷口对面的屋檐阴影下停留超过半个时辰。如同蛰伏的毒蛇,静静观察着小院的动静。那人很谨慎,从未靠近院墙三十丈内,也未释放明显的恶意,只是……观察。他也“听”到过,清晨集市开市前,有两人在巷尾低声交谈,其中一人声音略带沙哑:“……还是老样子,制符,炼丹,逗那灵兽……真就这么安分?”另一人嗤笑:“安分?黑爷都亲自上门了,还能安分到哪儿去?等着瞧吧……”更多时候,是那些炼气期的眼线。有时是挑着货担的小贩,在巷口歇脚的时间格外长;有时是衣着普通的妇人,挎着篮子来回经过,目光却总往院门瞟;甚至有一次,一只被驯化的灰羽雀,在院墙上停留了足足一炷香,绿豆大的眼珠转动着,分明是在窥探。李松从未点破。他只是按部就班地做着自己的事:绘制更多、更精巧的二阶符箓,在不起眼的角落加固阵法节点,炼制效果特殊的丹药。小院的防御,在无声无息中,一层层加厚,如同缓缓合拢的蚌壳。而元宝,这只敏锐的小妖,显然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它玩耍的范围,自觉地缩小到了李松视线可及的院内——哪怕追逐一只蝴蝶追到兴头上,只要接近院墙,它都会紧急“刹车”,警惕地望望墙外,然后悻悻掉头。它开发出了新的“预警系统”:在院墙根、窗台下、门廊柱角,它用爪子划出只有它能看懂的“元宝密符”(实则是乱七八糟的爪印组合),美其名曰“元宝警戒线”。每天清晨,它都要巡视一遍这些“防线”,发现爪印被破坏(多半是夜风吹落的叶子或爬过的小虫),就会紧张地“嗷呜”示警。待李松查看无误后,才得意洋洋地重新补上“符文”。这一日,它甚至试图训练自己的“破妄金焰”来充当警报——对着墙角一根木桩,努力憋了半天。吐出一小簇比烛火还微弱的淡金色火苗,刚沾上木头就熄了,只留下一个焦黑的小点。【失败!】元宝懊恼地用小爪子拍地。【元宝的火火太不听话了!要是能像主人的符纸那样,一碰就“啪”一下烧起来多好!】李松正在院中石桌上分拣一批新到的符纸,闻言抬头,看着小家伙对着木桩龇牙咧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嘴角微扬。“欲速则不达。你的金焰本质特殊,重在质而非量,慢慢温养便是。”【可是坏人不会等元宝慢慢变厉害啊!】元宝跑过来,扒着李松的膝盖,琉璃大眼睛里满是不服输的倔强。【元宝要快点变厉害,帮主人看家!】李松揉了揉它的小脑袋,没再多言,心中却是一片暖意。这小家伙,是真的把这里当成了需要拼命守护的家。南疆的天气说变就变。前一刻还是闷热难当,下一刻,天色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浓重的铅云从东南方向的山峦后翻滚涌来,如同泼墨般迅速吞噬了天空最后一丝亮色。狂风骤起,卷起地上的尘土和落叶,打着旋儿扑向院墙,竹林发出哗啦啦的喧嚣,竹枝狂乱摇摆。要下暴雨了。李松收起符纸,起身准备回屋。这样的天气,正是修炼《潜渊》敛息术和巩固阵法的好时机——狂风暴雨能掩盖许多动静。元宝也机灵地跟了进来,跳上窗台,看着外面飞沙走石,耳朵警惕地竖起。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不是巡逻队那种整齐划一的步伐,也不是眼线们那种刻意放轻的窸窣。这脚步声有些凌乱,有些拖沓,在狂风中时隐时现,最终停在了院门前。紧接着,是迟疑的、带着颤音的敲门声。“咚、咚。”很轻,几乎被风声淹没。李松眼神一凝。这个时候?这种天气?他的神识瞬间蔓延出去。门外,站着一个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瘦得几乎脱形,一身破烂的粗布短衫紧贴在单薄的身躯上,赤脚上沾满泥泞。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不堪,湿漉漉地贴在额前和脸颊。他脸色苍白,嘴唇冻得发紫,双手环抱着自己。在狂风中瑟瑟发抖,眼神却死死盯着院门,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期盼。炼气中期,气息虚浮紊乱,似乎还带着伤。,!一个在最糟糕的天气里,出现在最不该出现的地方的,最底层的少年散修。元宝也察觉到了,它从窗台跳下,跑到李松脚边,全身绒毛微微炸起,喉咙里发出警告的低鸣。李松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神识如同最精细的探针,扫过少年全身——没有隐藏的法器,没有异常的灵力波动,衣衫破烂是真实的,伤口和泥污也是新鲜的。少年的紧张和恐惧,由内而外,不似作伪。但,太巧了。在黑虎招揽被拒、暗中窥视不断的敏感时期,在这样一场即将到来的暴雨前,一个陌生的、落魄的少年前来叩门?“哪位?”李松的声音穿过风声,平静无波。门外少年浑身一颤,仿佛被这突然响起的声音惊到。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急又深,夹杂着风灌入喉的呛咳。他努力站稳,提高声音,声音却依旧被风吹得破碎:“请、请问……是李仙师吗?小子……小子阿土,慕、慕名前来,想拜仙师为师,学制符!”拜师?李松眼神慢慢变冷。这样的说辞,在此时此地,显得格外可疑。“李某独居清修,不收徒。速速离去。”拒绝得毫不留情。门外的阿土似乎没料到会如此干脆,愣了一瞬。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开始砸落,噼里啪啦打在他身上、脸上,生疼。他瑟缩了一下,却没有离开,反而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哭腔和孤注一掷的嘶喊:“仙师!求您开恩!小子……小子实在没有活路了!窝棚区被‘野狗帮’的人占了,他们抢了小子攒了半年的三块灵石,还打断了小子的腿!小子听说仙师您制符厉害,为人正道,求仙师收留!小子什么都能干!研磨、烧火、打扫……只求一口饭吃,一个地方避雨!”:()我有一个灵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