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火窟(第1页)
“王昌,你这是咩意思啊?!”老刘看着与王昌一同到达一车间的十二个人,身体当即紧绷起来。“咩意思?”王昌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道,“当然是如你们要求的,端正态度,同你们好好谈一谈这阵子罢工的事情咯。”之前纺织厂不需要给工人发薪水,工厂的盈利自然是足够满足他的要求,但现在工会的这群老鼠盯上了他这块肥肉,硬是要插把手,威逼利诱都没有成效,他便只能够下狠手了。大不了他连工厂也不要了,直接转手卖了出国寻出路,也好过待在这个地方,成日被工会,劳工署和政府那群走狗盯着瞧,每年总能被找出几个理由来刮一刮身上的油水,让他烦不胜烦。既然利益不够他捞了,那就干脆放手好了。只是就算放手,他也绝不会让这群挡了他财路的老鼠得偿所愿。王昌在这种破罐破摔的想法下,压根不在意面前六人的愤怒。在老刘向前一步,又要说那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时,王昌直接一摆手,示意身旁的马仔动手,一下子就钳制住了老刘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啊!”老刘疼得大叫出声。“王昌!”其余五人当即上前试图阻拦。孙善丽压抑着心中的愤怒,尽可能冷静地劝说道:“王昌,我们所求的不过是拿回本来就该属于工人的薪资。你现在对我们动手,就不怕明天暗差找上门吗?到时候可不是结清工人薪资就能解决问题的。他们可不如我们好说话,只要有机会,他们不会放过插手纺织厂的机会的!”“呵,我好惊啊。”王昌装腔作势地搞怪道,随即面色一变,猛地伸手将站在面前的孙善丽用力朝后一推。孙善丽猝不及防地踉跄后退,却终究没能稳住身形,身体重心下落,撞在一旁的缫丝机上,发出一声闷响,人当即软趴趴地倒了下去。“你算边瓣蒜?!在这里教我做事?我忍你们很久了,今日你们谁也别想全须全尾地走出这里!”王昌痛痛快快地将压在心底的不满喊了出来。“丽丽!”小组成员惊叫出声,当即有人扑上前去,想要搀扶起孙善丽,可那人一将她搀扶起来,便感觉到手底的触感不对,她愣愣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便见到一滩还带余热的鲜红液体沾了满手心:“啊——!丽丽,你没事吧?!冇吓我啊!”她这般喊叫,王昌等人当即察觉到不对。这十二个人都是王昌重金从地头蛇那里租借来的马仔,见情况不对,第一时间便是看向王昌,等待他拿主意。王昌离得近,自然是看清楚了那女人满手心的血。他的心在短暂的慌乱过后,便迅速冷静下来:“咁都好啊,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这群人都给我留下,事后我付双倍报酬!”在来之前,如果说王昌只有七成念头想要离国寻找出路,如今这七成便成了十成了。趁着他现在手头还算少有资产,再加上政府里的几分人脉,干脆舍弃这些留在香江的累赘,不然届时要是因为杀人被暗差和劳工署找上门,他势必要大出血一回。“动手!”王昌冷声命令道。这群地头蛇都是过着刀尖舔血的日子,杀个把人对他们来说根本不是什么大问题,听说有双倍的辛苦费可拿,看着老刘等人的眼神,已经如同看着一块死肉了。“你们做咩啊!唔好乱来啊!啊啊啊!”“救命啊!杀人啊!”无人注意的角落里,一双眼睛透过角落的缝隙望了出来,在看清隔壁血肉迸溅的场面时,小冬梅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身体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眼泪夺眶而出,目光死死盯着倒在地上的那个熟悉的身影。片刻后,在相熟的叔叔阿姨的惨叫声中,小冬梅努力支撑起自己的身体,踉踉跄跄地跑到窗边,手脚并用地从窗户翻了出去,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地上。好在里面的动静实在太大了,完全掩盖了她制造出来的这点响动。她不敢停下来,只能闷头往他们来时的方向跑,身后槐树再一次随风摆动,数片落叶随风飘落,仿若在呜咽哭泣。小冬梅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觉得双腿发软,喉头发哽,呼吸困难,往日里在母亲的陪伴下,并不漫长的道路,此刻仿佛看不到尽头,可她却一刻也不敢停下来。她要去找帮手,去找人救她阿妈,去救仿佛还在她耳边尖叫哭喊的阿姨阿叔……身后有车呼啸而过,小冬梅下意识侧身想躲,可疲惫的身躯却无法支撑这一简单的动作,让她直接翻倒在了路边的草丛里。“什么东西?”后座的王昌丢开擦拭手上血迹的帕子,蹙起眉头,透过车窗往后瞧,却什么都没看见。“额,没看清,估计是什么小动物吧?”副驾驶座的男人也正在清理身上的血污,闻言抬头瞥了一眼后视镜,随口敷衍了一句。驾驶座的男人抿了抿干燥的嘴唇,什么都没说。,!车子碾过夕阳的余晖,消失在街道的另一头,而被他们落在身后的工厂,却是在夕阳的映照下,渐渐腾起一阵烟雾,火苗逐渐扩大,舔舐过眼前所有木质的装置,攀上墙壁,舔过横梁,无视那微弱的呼救和哭泣,将尚有一息尚存的五人裹入腹中。“王氏纺织厂现惊天大火,六工葬身火窟。”“纺织厂化为焦土,焦尸身份存疑,疑老细遇害身亡。”当时的报纸只当这场火灾是一场意外,对罢工期间突然出现在工厂内的6名工人并未有过正面的报道,甚至怀疑是劳工署或警方因为无法与纺织厂老板达成利益上的共识,这才有意策划了造成这场火灾。即使工会随后确定了孙善丽六人的失踪,怀疑这六具焦尸便是孙善丽等人,却无法为他们讨回公道,所有的证据都被付之一炬,更别说在那个混乱的时期,王昌直接将工厂的地皮低价转卖出去,连夜离开了香江。没有正义,没有策反,没有意外,一切都是人为制造出来的恶意,却彻底改变了孙冬梅的一生。“辛苦你了。”林婵玉越过镜头,看向坐在轮椅上的老婆婆,仿佛越过时空,与当年还处在幼小彷徨时期的小女孩遥遥对望。孙婆婆的眼泪一下子便落了下来,模糊了那双尚存清明的眼睛。导演迅速从震惊之中回神,连忙示意将镜头切到孙婆婆的脸上,给了那张布满岁月与磨难痕迹的脸一个特写。:()九零香江美人一卦难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