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庆弟你也要抓点紧了(第1页)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可是那又怎样?重要的不是她有没有罪,重要的是她不是茂儿的母亲。”赵佲沉默了。他明白赵煦的意思。孟皇后没有错,她最大的错,就是没有儿子。刘皇后诬陷了她,有罪。可刘皇后最大的功劳,是为官家生下了唯一的皇子。在后宫,在朝堂,在大宋的江山面前,一个皇子的重量,抵得过所有的清白。这就是帝王家的残酷。赵佲低下头,轻声道:“兄长,是我多嘴了。”赵煦走过来,拍了拍赵佲的肩膀。那手很轻,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分量。“庆弟,朕纵是大宋之主,万民的官家,却也有很多无奈。”他苦笑了一下,目光望向远处的夜空,那里有几颗寒星,疏疏朗朗地钉在天幕上。“有些事,不是朕想怎样就怎样的。朝堂上那些大臣,后宫那些嫔妃。朕得平衡,得取舍,得……忍。”赵佲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赵煦收回目光,看着赵佲,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促狭,几分关切:“不说这些了。庆弟,你也要抓点紧了。茂儿不仅需要你这个皇叔守护,他还需要一个弟弟,跟他一起成长。”赵佲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兄长,这种事……急不来的。”赵煦白了他一眼:“急不来?你成亲都四年了,青丝肚子还没动静。朕像你这么大的时候,福庆都出生了。”他顿了顿,又道,“这几年你一直在外,可真是慢怠了青丝。这次回来,好好陪陪她。”赵佲被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笑道:“臣弟明日起,不问世事,一心在府中。定要给茂儿生一个弟弟。”赵煦哈哈大笑:“好好好!这可是你说的。走,回去吧,别让她们等急了。”两人并肩往回走。赵佲落后赵煦半步,看着兄长的背影,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恐怕这位历史上锐意进取的宋哲宗寿数将近了。两人回到暖阁,宋青丝正和刘皇后说着话,见他们回来,都站起身来。赵茂已经在刘皇后怀里睡着了,小嘴微微嘟着,不知在梦里吃什么好东西。福庆还坐在桌边,手里捧着那碗羊肉汤饼,小口小口地喝着,见赵佲进来,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又低下头去。赵煦走过去,弯腰摸了摸福庆的头,轻声道:“福庆,你王叔要走了。跟王叔说再见。”福庆放下碗,从椅子上滑下来,走到赵佲面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福庆恭送王叔。”赵佲蹲下身,与她平视,轻声道:“福庆,王叔过几日再来看你。到时候带你骑马。”福庆的眼睛亮了起来,用力点了点头,小声道:“好。”赵佲站起身,对赵煦和刘皇后行了一礼,带着宋青丝出了暖阁。身后,福庆站在门口,目送着他们离去,小手扒着门框,一直没有松开。出了宫门,上了马车,宋青丝靠在赵佲肩上,轻声道:“相公,福庆那孩子……太可怜了。那么小就没有了母亲照顾。”赵佲揽着她的肩,没有说话。马车辘辘而行,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月光透过车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宋青丝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赵佲忽然道:“青丝,咱们该要个孩子了。”宋青丝一愣,抬起头,看着他。月光下,她的脸红扑扑的,不知是酒意还是别的什么。她低下头,轻声道:“好!”她把头埋在他怀里,嘴角微微上扬。马车在夜色中穿行,穿过御街,穿过街市,穿过那些热闹的灯火,向雍王府驶去。雍王府的灯,亮了很久。转眼过去了三个多月。腊月二十三,小年。东京城又下了一场雪,纷纷扬扬,将整座城池裹在一片银白之中。屋檐上、树枝上、墙头上,到处都是厚厚的积雪,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街市上热闹非凡,卖灶糖的、卖年画的、卖爆竹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孩子们在雪地里打滚、堆雪人、放鞭炮,笑声清脆如铃。雍王府的后院里,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一片开阔的空地上,积雪被扫到了一边,露出下面的青砖地面。几个身影正在上面追逐奔跑,脚下是一只牛皮缝制的蹴鞠,在众人之间飞来飞去,忽高忽低,忽左忽右。赵佲穿着一身轻便的短打,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臂。他的动作很快,脚法灵活,蹴鞠在他脚下像是生了根,怎么踢都不会丢。可他今天显然心不在焉,踢了几脚就传给旁边的人,自己站在一旁,含笑看着场中。宋青丝穿着一身淡红色的窄袖胡服,头发高高束起,英姿飒爽。,!她的脚法不如赵佲,可胜在灵活,在人群中钻来钻去,时不时地抢到球,踢上一脚,然后咯咯地笑。阿朱一身白色劲装,动作干净利落,脚法稳健,是场上的主力。阿碧穿着碧绿色的衣裙,不太敢跑,只是站在一边,等着球传过来,轻轻踢一脚,又传给别人,动作温温柔柔的,像是怕把球踢疼了。阿紫穿着一身紫色小袄,在场中疯跑,球没碰到几次,倒是把自己摔了两个跟头,爬起来拍拍雪,继续跑。李清照也在场中。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窄袖胡服,头发简简单单地挽了个髻,插着一支白玉簪。她的脚法出乎意料地好,动作优雅从容,不疾不徐,蹴鞠在她脚下像是有了生命,轻轻巧巧地就传到了队友脚下。阿紫跑过来,气喘吁吁地喊:“易安姐姐,你好厉害!教我教我!”李清照笑着擦了擦她脸上的汗,道:“你先站稳了,别老摔跤。”自从八月里赵佲回京,宋青丝不知怎么就跟李清照提了那件事。李清照自然没有拒绝。宋青丝回去跟赵佲一说,赵佲愣了半天,然后苦笑。他知道宋青丝是好意,也知道李清照对自己的情谊。于是十月里,一顶小轿从李府抬进了雍王府。没有大操大办,只是家里人吃了一顿饭,算是礼成。此刻,李清照在场上跑了一会儿,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也红扑扑的,退到场边,接过丫鬟递来的水,小口小口地喝着。宋青丝也跑过来,站在她旁边,笑道:“易安,你的蹴鞠踢得真好。什么时候学的?”李清照道:“苏公的书童高俅可是个中高手,我跟他学了几手。”宋青丝笑道:“怪不得。”场中,阿紫又摔了一跤,这次摔得不轻,坐在地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赵佲走过去,把她拉起来,拍了拍她身上的雪,笑道:“还踢不踢了?”阿紫吸了吸鼻子,倔强道:“踢!”又跑进场中。众人都笑了。就在这时,一个侍女快步走来,在赵佲耳边低语了几句。赵佲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点了点头,转身对众人道:“宫里来人了,让咱们准备准备,晚上进宫赴宴。”宋青丝走过来,问道:“什么宴?”赵佲道:“小年家宴。官家把兄弟们都叫进宫,一起吃个便饭。”他顿了顿,看了李清照一眼,“官家说了,让侧妃也去。”宋青丝和李清照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李清照低下头,轻声道:“我……我去合适吗?”赵佲笑了笑:“怎么不合适?你是雍王侧妃,当然该去。”他转向众人,“都去准备吧。换身衣裳,别太素了,也别太艳。”众人各自散去。赵佲站在院中,望着北方的天空,沉默了片刻。赵煦的身体,他心中有数。九月里,赵煦和刘皇后的小女儿扬国公主夭折,他进宫了一趟。那一次,他就看出了赵煦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赵煦瘦了很多,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说话的时候中气不足,走几步路就喘。他问赵煦,赵煦只是笑笑,说“不碍事”,然后拉着他的手,说些小时候的事,说他在西北的事,说那些跟朝政无关的事。赵佲知道,兄长是在跟他谈感情,是在告诉他不管发生什么,他们永远是兄弟。他也知道,赵煦的身体,比表现出来的要差得多。当年赵颢案中了暗毒,虽然当时治愈了,可那毒性已经对脏腑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后来为了要儿子,又服了不少虎狼之药,身体透支得太厉害了。可他不说,赵佲也只能装作不知道。有些事,说破了,反而更难受。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屋换衣服去了。:()天龙,我妈是康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