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以性命相托的信任（第2页）

在她最艰难、意识几近涣散，险些撑不下去的时候，也是东方猗攥着她的手，一遍遍帮她擦汗，叫着她的名字，喊她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

那场景是莫青菀一辈子都忘不了的，也是她到达这个异世界，头一次对这儿的人产生以性命相托的信任的时候。

多余的肉麻的话她没说，这么多年的交情，她和东方猗早已心照不宣。她将东方猗视为亲近的家人，即便他再闹出多少幺蛾子，想起那一天，莫青菀总对他提不起真正的怒气。

“别跟个老太婆一样絮絮叨叨没完啊！让你好好休息就好好休息。”莫青菀道。

“休息不了啊。”东方猗盯着天花板，喃喃道：“在朱雀这地方，我没有一晚上是能好好休息的。菀儿，我知道夙玄瑾没什么错，我家的事怪不到他，甚至也怪不到林攀飞。我不知道该怪谁，可我爹确实是无辜的。”

他突然提起这事，莫青菀的心不断下沉，当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我这半辈子遭遇的事，到底该由谁负责呢？”他朝天花板伸出一只手，似乎要抓住虚空中的某物，最终却只能颓然落下：“菀儿，我真不知道。没人能给我答案。”

他落下的手覆在自己的面具上，胸口重重起伏了一下。

“我很幸运，能遇到你。但我要是再跟在你身边，就不一定还能保证像之前那样保护你、不伤害你了。”东方猗低声道。

“我怕有一天我会伤害到你，怕有一天，我连后悔都来不及。”

“不会的。”莫青菀半边脸隐在光影的暗处，声音有着说不出的笃定与硬气：“你不会的。”

“是吗？”他扯动嘴角，抬手将面具取了下来。

莫青菀蓦然睁大了眼睛。

鼎鼎有名的东方猗，生意场上横行多年，手段凌厉，赫赫威名无人不识，对他真实相貌的猜测，更是从来没有断过。

有人说他俊美异常，有人说他丑陋不堪，有人煞有介事说他青面獠牙，不知是何方妖怪幻化——不然怎么会在短时间内取得那么大的成就，又在一夕之间变成朱雀的头号通缉犯，波及数千商家，也无数官员也为之落马？

即便在他落魄逃难的时候，他也没有一天摘下过面具。

莫青菀却是知道他的真实相貌的。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也不知道那副相貌究竟恢复到了何种地步。实际上，她潜意识里已经将面具视为东方猗的身体的一部分了。

在他试图将那面具摘下来的时候，她才骤然意识到，这面具底下藏着的，才是真正的东方猗。

“还记得吗，我的样子。”他把面具摘下，慢慢转过头看向莫青菀。

无论是月光还是烛火，似乎都照不明朗他的相貌。莫青菀瞳孔猛地缩小，瞪着他僵住了身子，连大气都忘了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