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寻秦记29（第2页）

项少龙没有追问，但他把这个发现告诉了桑九。

桑九听完，只是“嗯”了一声。

“师叔，你就不能有点反应吗？”项少龙急了，“张大山是魏国裨将，王石头、不，王翦是秦国名将，荆五是荆轲，孙书文又在这儿画军事地图，你就不想知道他到底是谁？”

“不想啊。”桑九说。

“为什么？”

“因为不管他们是谁，现在都是这里的村民，在这山谷里种地。”

项少龙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发现师叔的逻辑虽然简单，但无懈可击。

只是又一次，项少龙无意中看到了孙书文又一张图，图的右下角，写着三个小字，“孙膑传”。

赵括是所有人里最沉默的，他几乎不说话，别人跟他说话，他就回答，回答完了就闭嘴，他从不主动开口，从不参与任何讨论，从不在任何场合发表任何意见。

他像一个影子，安静地跟在孙书文后面，帮忙算账、记录、整理竹简。

赵括每天晚上都做噩梦。

有一天早上，桑九在院子里碰到赵括，他的眼睛又红又肿，显然又是一夜没睡。

“昨晚又做噩梦了？”桑九问。

赵括低下头，“对不起，是不是吵到你了？”

“没有，梦到什么了？”

赵括沉默了很久。

“四十万人，”他哑着嗓子说，“站在我面前，看着我，一句话都不说，就那样看着我，我知道他们恨我，”赵括的声音在发抖，“我也恨我自己，我害死了他们，我害死了四十万人，我应该在长平战死的，不应该活着，但我活下来了，我逃出来了，我是个懦夫。”

桑九看着他，没有安慰他，也没有说“这不是你的错”，她只是说了一句：“既然活着，就好好活着吧。”

赵括的眼泪掉了下来，他蹲在地上，捂着脸哭。

院子里没有人过来，张大山在远处看了一眼，低下头继续劈柴，王石头搬石头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搬；孙书文在屋里写写画画，像是什么都没听见；荆五在屋顶上坐着，仰头看天。

善柔站在自己屋门口，看着蹲在地上哭的赵括，他们这些人，谁的手里又是干净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