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爱伦坡篇(第4页)
那把伞始终收着。
雨要停了。
他看着她的裙摆,樱花色已经被雨水洇深了一些,像花瓣落在湿润的石板路上。
他忽然想,如果她就这样走进阳光里,裙子会慢慢变干,颜色会重新变浅,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爱伦·坡不想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想,如果时间能像这雨丝一样,有无数细密的段落,可以一截一截地拉长,那他愿意把余生都耗在这道屋檐下。
然而雨终有停的时候。
浅蓝色的丝线一根根断了,天空重新变回平平无奇的灰。
阳光完整地落下来,把她樱花色的裙子照得更淡了些,淡得像快要消失的梦。
西格玛松开了一直握着伞柄的手。雨珠还挂在伞面上,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我要去买书了。”她说。
“嗯。”爱伦·坡应了一声,声音很轻,怕惊走什么。
西格玛没有立刻转身。她站在那里,轻轻提起伞又放下。
“你呢?”她问。
爱伦·坡顿了一下。
他原本是打算去买稿纸的。但现在,他忽然想买一把伞。
像她手里的那一把,透明的,收拢时可以看到伞柄上系着什么。
爱伦·坡还没有想好要系什么,也许是卡尔掉落的绒毛,也许是一片压干的紫藤。
“……买伞。”他说。
她笑了笑。
那笑容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声音,只是嘴角微微弯起,眼底漾开一圈浅浅的、涟漪般的弧度。
西格玛什么也没有说,没有问他为什么明明有稿纸要买,却先想起买伞。
她只是笑着。
然后他望着她,忽然有了另一种开口的勇气。
不是之前那种破碎的、挣扎的,像是溺水者抓住浮木的、求生的勇气。
而这是另一种。
像雨后的新叶,柔软,却充满伸展的欲望。
“你的裙子,”他说,“像樱花花瓣一样。”
爱伦·坡说得很慢,每个字都仔细地放好,像把花朵轻轻压进书页。
很美。他真正想说的是,你美得像一句无法修改的诗。
他没有说出来。他把这句话藏在“裙子”后面,藏在他那双总是盛满阴影的眼睛里。
她读到了。
她笑着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