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第232章(第2页)
他把“刘总工”三个字咬得格外清楚,像是说给父亲听,也像是敲打自己那点不切实际的念头。
“筒子楼都是给厂领导备著的,剩下的也得科长、主任那一级才排得上號,车间主任都得等。我这样的,连边都挨不著。”
他心里明白得很,一个普通工人,能分到杂院的屋子已算运气,哪还敢贪图別的。
於莉在一旁接话,语气倒是轻鬆:“能分个杂院就不错了,至少不用一大家子挤著。你看我妹海棠,不也还没著落吗?”
一提於海棠,阎埠贵脸色又沉了几分。
自从去年那丫头来院里碰了一鼻子灰——知道刘光天早有了对象,之后便很少登门了。阎埠贵想起自己当初为了拉拢关係,白赔进去那么多顿饭粮,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那可都是实实在在的粮食啊。
如今於海棠和何雨水都从街道办得了工作。两人高中毕业,在这年头算是有文化的,街道分配自然优先。何雨水进了纺织厂当干事,吃上了公家饭;於海棠更是凭著一张巧嘴和伶俐劲儿,挤进了轧钢厂的宣传科,当上了广播员,成了院里不少人羡慕的对象。
阎解成听到於莉提起妹妹,心里也有些泛酸,转头朝阎埠贵半开玩笑地埋怨:
“爸,要是咱家成分好些,不是这小业主,我政审说不定就过了。哪怕只念个高中,现在也不至於连个干事都混不上吧?”
阎埠贵一听,脸色顿时不好看了,搪瓷缸往桌上一顿:
“这事能怨我?咱家那点底细街坊谁不知道?你爷爷那几间铺子摆在那儿呢,瞒得住谁?再说了——”
他话锋一转,索性掀了儿子的底:
“你读书那时候是什么光景?高中收的都是根正苗红的子弟!就你那成绩单,我没给你当柴火烧了都是留面子!**考试在班里垫底,別说成分卡你,就算把你过继给別家,你也考不上!”
这话又急又冲,像一盆冷水泼下来,把阎解成脸上那点残存的笑意浇得乾乾净净。他张了张嘴,终究没接上话。
阎埠贵是当老师的,哪里不清楚:五十年代那会儿,高中主要招的是“红五类”子女,像他们这种小业主家庭的孩子,成绩再好也难进去,何况阎解成那成绩根本摆不上檯面。
后来,一家人又围著这话头扯了几句,终究说不下去,屋里渐渐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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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刘光齐回到四合院,依旧没得清閒。
院里的,隔壁院的,时不时就有人找上门来。
但凡他院里有点动静,门口便有人张望,寻些无关紧要的藉口想来走动走动。
“哟,光奇回来了啊!”
“真是给咱们南锣鼓巷爭光,报纸上都登了好几回!”
这也难怪。
刘光琪接连上了几次报,连全国广播都提过他的名字,在街坊们看来,这已是国家认可的行业先锋了。
有了这名號,谁不想凑近些?纵使攀不上交情,混个面熟也是好的,往后提起也算是一桩谈资。
面对这般热闹,刘光琪虽觉有些招架不住,倒也应对得从容,没端起什么架子。
遇人招呼,便客气地回上几句。
至於真要坐下来聚的,也不过就是院里头那几个年轻人——傻柱、许大茂、阎解成一伙,照旧凑了一桌酒。
“光奇,如今你可是咱们院的门面!来,我敬你一杯!”
傻柱举著杯子,脸上泛光,嗓门敞亮。
许大茂在旁边撇了撇嘴,夹了颗花生米,话音里透著酸:
“可不是么,有人可算得意了。借著光奇的名头,家里说媒的都快把门槛踏破了。”
刘光琪听了微微一怔。
阎解成在一旁解释道:
“还不是因为咱们院出了你这么个人物。这附近好多人家,如今都想把姑娘说进咱们院来。”
刘光琪这才明白过来,笑了笑,举杯与眾人一碰,仰头饮尽,並不接话。
一场酒喝完,也就散了。
他心下明白人情世故复杂,不愿多言牵扯。
总的说来,这个年节刘光琪过得还算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