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第201章(第2页)
別人家团圆喜庆、灯火暖人、笑语满堂;
他家过年——只有冷灶空锅,和老伴面面相覷。
谁让他无儿无女,连个说体己话的人都没有。
早年还会去徒弟贾东旭家凑凑热闹,可自从贾东旭走了,秦淮茹一个年轻寡妇带著几个孩子过日子,他一个老男人再常往那儿跑,怎么看都不妥当。
寡妇门前是非多。莫说院里那些嘴碎的老太太,就是贾张氏那眼神,也像刀子似的刮人。
为了少惹閒话,也为了那张老脸,这两年他便不再去了。
如今过年,多半是去后院陪聋老太太过,偶尔叫上傻柱与何雨水兄妹,四人凑一桌,勉强算是添点人气。
可那终究是別人家的人。
他想起每年春节,后院的刘家三代同堂,几个儿子吵吵嚷嚷那股热闹劲儿;
再回头看看自己这间屋子——除了他和老伴,再无別人。
院子里静得只剩风声。
易中海怀里那包红糖硌得心口发慌。这年关底下,別人家都是儿女跑前跑后,他呢?连个搭把手的都没有。要是膝下有个一儿半女,哪怕是闺女,这时候也该提著篮子办年货了,何至於把后半辈子全押在何雨柱那个愣头青身上?
“老易!给老太太送东西去?”
后院传来刘海中浑厚的嗓音。他正挺著发福的肚子,和几个邻居閒话家常。
“哎,先过去一趟。”易中海脸上堆起惯常的笑,脚步却没慢下,只將红糖往衣襟里又掩了掩,逕自往聋老太太屋子的方向去。
这年月,红糖金贵,寻常人家难买。他是昨天在供销社排了半天队才称上的——过年时,也就和聋老太太能凑个伴,说几句冷暖。
刚迈出两步——
“一大爷!您等等我!”
何雨柱的嗓门炸雷似的追了上来。易中海回头,看见他穿著件洗得发硬的蓝棉袄,领扣错扣了一格,头髮抹得油亮,手里攥著个网兜,兜里几颗苹果晃荡著。他小跑近前,不由分说就往易中海手里塞了个苹果。
“您见识广,快给我指条路!”何雨柱压著嗓子,眼里却烧著两簇火,“您说……我该怎么跟於海棠同志搭上话?好歹探探她……有没有处对象?”
“於海棠?”易中海捏著那冰凉的苹果,眼皮驀地一跳。
他仔细端详何雨柱——那张脸上写满了热切,不像开玩笑。易中海深吸一口气,把衝到嘴边的斥责咽了回去,只沉声道:
“柱子,听我一句劝。”
“趁早歇了这心思。於莉那妹妹我见过,模样、学歷,哪样跟你是一条道上的?”
他顿了顿,语气更硬了几分:
“人家就是来走亲戚的,住不了几天。你凑上去,不是自找没趣么?”
有些话,易中海憋著没说出口:於海棠那双眼睛,明里暗里总往后院刘家瞟,院里谁看不出来?一个高中毕业等著分配工作的姑娘,能瞧上你何雨柱?还拎著苹果去献殷勤——真是昏了头!
“嘿!一大爷,您这话我可不服!”
何雨柱脖子一梗,脸涨红了:
“我何雨柱是轧钢厂正经八级炊事员!这年头,跟著厨子饿不著——我条件哪差了?”
他说著挥了挥网兜,苹果撞得咚咚响,仿佛那是他全部的底气。
易中海心里冷笑:条件好?条件好你能拖到三十岁还打光棍?整天追在秦淮茹后头“秦姐长秦姐短”,哪个正经姑娘敢跟你?现在见了於海棠,又魂不守舍——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这事我帮不了。”易中海懒得纠缠,把苹果塞回网兜,“真想打听,找阎解成去,或者直接问三大爷。於莉是他家儿媳妇,他们门儿清。”
烫手山芋,扔给老阎家最合適。
“成!那我找三大爷去!”何雨柱一拧身子,梗著脖子朝前院去了,那背影活像头犟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