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第188章(第2页)
“这么容易看出来?我还以为瞒得挺好。”
赵蒙芸却没有笑。
她只是静静望著他,目光里有看透的瞭然,也藏著一丝淡淡的涩意。
“你忘了?上次走之前,你也是这样,恨不得把故事匣子都掏空。”
一句话轻轻揭穿了他所有掩饰。
刘光琪笑了笑,不再隱瞒,伸手握住她的指尖,低声道:“文件还没正式下来,但已经定了。”
“这次是去哪儿?”
“不能说。”
“……那去做什么,总能告诉我一点吧?”
赵蒙芸的眼神亮了一瞬,又暗下去,像怕触到什么似的。
刘光琪沉默片刻,摇了摇头:“这个也不能说。”
赵蒙芸垂下眼睛,又轻声问:“给我留个信箱號码,我能给你写信。”
“也不行。”刘光琪握紧她的手,声音温和却坚定,“我会儘早回来。”
赵蒙芸眼眶微微红了,却没落泪,只咬了咬下唇,问出最要紧的一句:
“去多久?”
刘光琪沉吟了一会儿,给出一个模糊的答覆:
“顺利的话,两三个月。”
“如果……技术上碰到难题,就说不准了。”
“说不准”三个字,像颗石子投入深潭,在赵蒙芸心里盪开一片沉鬱的涟漪。
她忽然鬆开手,整个人靠进刘光琪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胸前。
没有追问,也没有哭声。
她只是这样抱著他,用尽所有力气。
她知道,自己的丈夫是在做一件重要的事,一件能让千千万万人抬起头的事。
她改变不了他的远行,也帮不上什么忙,唯有这样沉默地拥抱,將所有的担忧与眷恋都埋进这个温暖的胸膛。
赵蒙芸將脸埋在他胸前,布料传来模糊的嗓音:“家里一切有我。爸妈和孩子我都会照应好,你在外头……顾好自己。”她停顿片刻,声音压得更低:“別受伤,別生病。我们和孩子都在家,等你回来说完那些没讲完的故事。”
次日清晨,院委机关事务管理局派来的人准时抵达。
一位姓周的保育员,约莫三十岁模样,身著浆洗得发白却挺括的蓝布制服。同行的是一位年纪稍长的生活助理,两人胸前別著的机关保育岗徽章在晨光里泛著微光。没有寒暄,她们放下帆布包便向赵蒙芸询问细节——包里装著《保育手册》《生活手册》和一叠崭新的识字卡片。她们仔细记下瑞雪与丰年的饮食习惯和生活琐事,语气温和而专注。
刘光琪立在门边,看著这一幕,心头最后那点关於孩子的牵掛悄然落地。他转身出门,没有惊动任何人。
不久后,刘光琪从计算所走出来,指间夹著一张轻薄的纸页。他將调令对摺又对摺,仔细塞进贴身內衣的口袋,隔著布料仍能触到纸张锐利的边缘。那不仅是一纸文书,更是通往西北国防项目的凭证,是一份沉甸甸的託付。这分量,比他过往获得的所有奖状与荣誉都要重。
午后,研究处楼下停著一辆军绿色的解放牌卡车,引擎低吼著,引来不少路过研究员驻足张望。
“刘处长!”
运输队长高建军大步走来,古铜色的脸上绽开朴实的笑容,伸出布满茧子的大手。仍是那支熟悉的车队,仍是这位队长——因涉密要求,往返西北的运输人员固定不变。上次西北勘察便是高建军带队护送,一路风沙同行,两人已算旧识。
“高队长,又麻烦你了。”刘光琪握住他的手。
“上次您说茯茶解渴,”高建军递来一只**水壶,“特意让人沏了一壶,路上喝。”壶身滚烫,暖意顺著手臂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