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第115章(第3页)
再过两年,等刘光天中专毕业分配工作,这院子怕是要掛上第四盏灯笼。邻里路过时总要驻足夸两句,眼里是真切的羡慕,却没人说半句酸话——本事挣来的日子,谁都看得分明。
刘光琪靠在藤椅里,看窗外飘起细雪。这四合院的时光忽然慢了下来,慢到能听见雪粒落在瓦片上的簌簌声。前院王婶送来醃白菜时会特意提高声音打招呼,中院李叔修自行车时总不忘朝后院点头笑笑。那些故事里常见的算计与心眼,在这里化作了炊烟间简单的寒暄。
他的房间仍保留著离家时的模样。书架上的《机械製图》没有落灰,被褥蓬鬆柔软,阳光的味道渗进每根棉线里。而刘光天早挤去了弟弟屋里,两张窄床並排放著,兄弟俩翻身时得含糊地道声“借过”。可当弟弟的毫无怨言,夜里常听见他在黑暗里小声背公式,偶尔夹杂著“等去了哥的厂里……”的梦囈。
最让刘光琪驻足的是摇篮边。女儿的小手在空中抓挠,抓住他手指时便咯咯笑起来。赵蒙芸靠在门边织毛衣,毛线团在竹筐里轻轻滚动,像某种安恬的计时器。
黄昏时分,刘光天又凑过来问五轴工具机的传动原理。兄弟俩趴在八仙桌上,铅笔在草稿纸上划出交错的轨跡。刘海中端来炒瓜子,抓了一把撒在图纸边:“讲归讲,別误了喝鸡汤。”炉火將所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晃动著,融成一片温暖的轮廓。
夜色渐浓时,刘光琪推开房门站到檐下。雪已经停了,月色照得满地晶莹。前院传来谁家收音机咿呀的戏曲声,隔著几重院落,模糊成冬夜温暖的背景音。他呵出一口白气,看它在冷空气中缓缓散开——这寻常的人间烟火,竟比任何精密工具机更让人心生眷恋。
赵蒙芸怀里搂著婴孩。
刘光琪凑上前去,朝小丰年做怪相,歪嘴斜眼地嚇唬他,没几下就把那小子惹得放声大哭。
他乐呵呵地退开,由著妻子去安抚儿子。
赵蒙芸瞧他这副模样。
忍不住瞪他一眼,轻声埋怨:“专会欺负儿子,有能耐去逗女儿试试。”
话才说完。
刘光琪已转到女儿小瑞雪身旁。
神情瞬间柔和下来。
他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女儿圆润的脸颊,嗓音软得像浸了蜜。
这般明显的偏袒,叫赵蒙芸看得哭笑不得。
“等开春天暖了,我画张图,寻些好木头,给闺女打一辆学步车。”
刘光琪低头看著女儿说道。
“儿子呢?”赵蒙芸故意追问。
“他?”
刘光琪略一思忖:“跟著在地上爬就是了,男孩家,粗养些好。”
边上。
刘光天与刘光福听见这话。
莫名觉得,这说法仿佛在哪儿听过。
……
不多时。
傻柱洪亮的嗓门压过后院的谈笑声:“光齐!別在屋里窝著了,院里哥几个都给你张罗好了!”
“出来喝两盅!”
声到人到,傻柱已晃到刘光琪家门前。
手里提著几只铝製饭盒,盒盖缝里正滋滋冒著油星,透出红亮的光泽,一瞧便知里头装了实在菜。
他身后还跟著一溜人。
许大茂、贾东旭这些年纪相仿的院里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