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104章(第2页)
刘胖子恍然大悟,將怀里的小瑞雪搂得更紧了些:“还是你爹会取名!比爷爷强多了。”
“又吉利又有文墨,比那些同一个字的名儿不知强多少倍!”
赵父也含笑頷首:“光齐这心思巧,名字里藏著念想,既盼孩子好,也盼世道好——”
“这两年光景艰难,谁不巴望著个好年成?瑞雪、丰年,可不就是大伙儿心里头的盼头吗?好,这名字起得真好!”
岳母也越听越觉著有味,当即拍板道:
“就这么定了!瑞雪、丰年,既雅致又吉祥,就像这俩小娃娃一样,是给家里添福添瑞的!”
满屋的称讚声中,刘光齐只是淡淡一笑:
“只愿他们姐弟一生平安,顺遂长大。”
赵蒙芸靠在枕上,静静望著被亲人围在**的丈夫。
旁人只讚嘆名字里的巧思与寓意,唯有她明白,这个男人是把小家的期许和国家的未来,都默默扛在了肩头。
她望著他眼中沉静的光,忽然觉得,此生最踏实的事,便是嫁给了他。
这个男人的胸膛里,装著一片灼热而辽阔的天地。
而正当刘光齐沉浸於这份团聚的温馨时,他这一请假,虽为自己偷得了片刻清閒,却不知外头早已因他的短暂离去而波澜骤起。
红星厂的技术难题如一缕细烟,悄然飘向研究处那座静謐的楼宇。当电话接通,那头传来的却是一个意外的消息:刘光琪告假了。
这消息如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无声却层层扩散。先是红星厂知晓,旋即牵连至外贸部门。紧接著,轧钢厂遇上棘手的工艺瓶颈,也將求援的电话拨到了同一处。很快,冶金部也听闻了此事。那些直属工厂,乃至需要一机部援手的单位,纷纷將询问递进研究处的门墙。不过半日工夫,与刘光琪工作交集的数个部委,都已知晓他正在医院暂离岗位。
於是,协和医院那部寻常的电话,忽然变得繁忙起来。来电的皆是各方领导,语气里带著不易察觉的关切。接听电话的是刘光琪的警卫员,他一遍遍向电话那头解释:“处长身体无恙,请领导放心。”
对於一个向来以单位为家、鲜少离席的人而言,这次突如其来的休假,难免让熟悉他作风的同僚们心生讶异。
“处长,冶金部的田司长来电问候,担心您是否抱恙。”警卫员匯报导。
刘光琪微微一笑:“你怎么答的?”
“我说,您当父亲了,正在医院陪伴家人。”
话音落下不久,电话铃声再度响起。这一回是外贸部的关切。连素来严肃的一机部人事司司长,也特意传话过来:“让刘处长安心照料家事,部里诸务不必掛怀。”
听著警卫员逐一报上那些熟悉的名號与问候,刘光琪心中泛起一阵温热的波澜。未曾想,自己一次平常的请假,竟引来这般连绵的呼应,动静之大,不亚於主持一场重要的技术会战。
他转过头。窗外的天光明净如洗,病榻上,妻子与新生儿正沉在安寧的睡梦中。一种坚实而饱满的寧静,在他胸腔里缓缓漾开。或许,这便是他所有奔波与辛劳最深处的答案。
协和医院里,护士站的几位工作人员也不免悄悄低语。重要人物她们见得不少,但像这般將医院电话当作临时办公热线,多个部委接连致电探询一人情况的,倒真是头一遭。
次日清晨,协和医院的特护病房內。
微光刚刚描上窗帘的边缘,刘光琪坐在床畔,手中小刀正匀速转动,苹果皮连成一条匀称的浅黄色弧线。赵蒙芸靠坐在床头,目光安静地落在他手上。
就在这时,警卫员轻步快走了进来。
“处长,研究处又来电话了。那边问,您今日能否回部里一趟,处理技术输出的对接事宜。”
这已是今晨第三次来电催问。
一直坐在窗边圈椅里,怀中小心搂著外孙女的赵父,此时抬起了头。他將襁褓中熟睡的小瑞雪,稳稳交到身旁妻子吴爽的臂弯里,动作轻缓得与平日那个威仪深重的形象判若两人。
他看向女婿,目光沉静而郑重,语气里有一种不容商量的温和:“回去吧,你肩上的事关乎国家建设。我同你母亲虽不懂你们那些机器与图纸,但孰轻孰重,我们心里明白。不能因家里添丁的喜事,误了更重要的大事。”
他略作停顿,又添了一句,嘴角难得地牵起一丝近似幽默的弧度:“你父母下午便到了。蒙芸和孩子这里,里里外外都有人照应,出不了岔子。”
吴爽与丈夫交换了一个眼神。自昨夜至今晨,警卫员进进出出匯报电话的情形,他们都看在眼里。这接连不断的通讯,哪里像是寻常公务?分明意味著,女婿手头的工作紧要非常,甚至到了片刻离他不得的地步。
看到此情此景,他们心中对这位女婿的认可,早已化作了沉甸甸的骄傲。